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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宜春山庄”练武场后面,是一片茂密的竹林,在竹林之中,司马举开辟了一小块空地,空地上安置了近二十个离地三尺的石墩子,作为弟子打坐之所,每日凌晨寅时中,司马举即督促众弟子来石墩上打坐,直至辰时初,谓之吸天地精华,对修炼内力极有功效。
这日辰时,司马举正欲唤众弟子收功,耳边听到马蹄声不绝,从上山大路而来,直奔山庄“主事厅”,司马举心中诧异,大清早,谁来山庄?有何要事?如此急促。司马举即命众弟子收功起身,领着众弟子回山庄。才走得几步,马蹄声又起,竟奔山后练武场而来。
司马举微微蹙眉,脚下并未迟滞,一行人方转出竹林,一阵尘烟滚来,一匹骏马闪电而至,随着“吁”地一声,骑手勒住缰绳,骏马前蹄扬起,立在司马举面前一丈之处!司马举背后弟子正要呵斥,马背上那人,已翻身滚落马下,伏在司马举面前放声大哭。
司马举俯身看时,那人虎背熊腰,埋头哭得惊天动地,司马举听他声音有些耳熟,可一时想不起是谁,不由道“壮士有话好说,何必做女儿之态?”
那人抬起头来,满脸泪痕与灰尘,嘴唇髭须浓密,却粘着枯草,显得十分滑稽,司马举一眼认出,来人竟然是狄雷!
司马举吃惊道“狄兄弟,你怎来袁山了?生何事了?快起来说!”
狄雷跳起身来,抹了一把眼泪,脸上愈加花哨,哽咽道“哥哥,快去救岳元帅!”
“二哥怎的了?”司马举愕然。
“岳元帅被打进大牢了!”
“甚么?”司马举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,“走,你快仔细说来!”
“元帅晋升为朝廷枢密副使后,‘岳家军’暂时由张宪将军统领。两个月前,张将军到镇江府,向设在镇江的‘枢密行府’汇报军务,却被枢密使张俊无端扣押了。”
“张相公为何扣押张宪将军?”
“说是…是谋反!先是扣押,后来便被拘禁审讯,再也没回军营了!”
“张宪将军谋反?这是从何说起?”
“这是他们蓄谋已久的阴谋!欲以此来牵连岳元帅!”狄雷咬牙切齿道。
“谁的阴谋?”
“奸相秦桧!枢密使张俊、御史中丞万俟卨等人!”
“听闻秦桧乃是朝廷议和的主要提议者,二哥作为坚定的主战派,双方针锋相对,势难两立,庙堂之上,二哥势单力薄,难免受他们排挤!可同朝为臣,为何下此毒手?”
“这小弟便不知了!可恨我们‘岳家军’都统制王贵,听说被他们拉拢反水了!而张将军部下副统制王俊,不知受谁怂恿,暗中写了一份‘告状’,交给了王贵,王贵交给了奸相秦桧,秦桧又将‘告状’转给了张俊,张俊便是以此拘押张将军的。”
“秦桧一味主和,听闻那张俊作战尚可,人品却极差,为了私利,依附秦桧,两人勾结在一起,尚且说得通,那王贵乃是二哥同乡,与二哥同甘共苦多年,怎的突然背叛二哥?他怎忍心做此勾当?”司马举悲愤问。
“知面不知心!兴许也有甚么好处呢?”狄雷鄙夷道。
“后来如何?”
“张宪将军被抓后,我师父岳云也被张俊那奸贼抓了!”狄雷眼泪流了下来,“张俊为获得岳元帅谋反证据,在镇江对两人严刑逼供,一无所获。随同那所谓的‘告状’,移送临安大理寺狱。十多日前,岳元帅惊悉后,赴大理寺质问,熟料岳元帅亦被投入狱中!”
“我二哥有何罪责?大理寺敢随便拿人?”司马举听得毛孔竖起!
“没有原因哪!岳元帅一生对朝廷忠心耿耿,众所周知,怎会谋反?这是奸相秦桧他们存心谋害岳元帅啊!”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司马举喃喃道,“太可怕了!”
此时两人已进了山庄书房,司马举教狄雷先坐下,狄雷却道“哥哥,等不得了,快去临安救岳元帅罢!再等怕就迟了!”
“救必定是要去救的,只是我不知晓,你们‘岳家军’对此事是何等态度?”
“岳元帅、张宪将军及我师父被抓,军中谁人不震惊莫名?除那王贵早不知躲何处去了?‘岳家军’大营群情激愤,众将聚在一起商讨,牛皋将军与我意见最为一致,便是要领兵杀向临安,救出岳元帅!众多将领亦支持我们用兵!”
“哎呀!牛皋将军与你,勇则勇矣!却大失计较,‘岳家军’杀向临安,不正中秦桧奸计么?”司马举惊呼。
“哥哥所说,怎与徐庆、董先、姚政三将军如此雷同?徐庆、董先、姚政三将军竭力劝阻牛皋与我等,徐庆、董先、姚政说,若‘岳家军’向临安进军,向朝廷施压,请求释放岳元帅,岳元帅没谋反,亦因此坐实了“谋反”之罪!”
“好在徐庆、董先、姚政等将军俱是明白人,否则,局面不可收拾矣!”司马举心有余悸道,“你们怎的想到要我去救二哥?”
“众将商议一阵,没得结果!牛皋怒大叫,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眼看元帅要被他们害死么?徐庆,你平日诡计多端,今日阻拦我出兵救元帅,就没一丝破主意想出来?”
“徐庆听牛皋逼问,抬头道,我们出兵救元帅,万万不可!若找人向圣上说情,谁人比得过奸相秦桧在圣上心中的地位?此路亦是走不通!为今之计,唯有一策可行!”
“牛皋急道,你快说呀,人都急死了!”
“若请一位武功通神的江湖中人将元帅救出,神鬼不知!只不过,元帅出狱后,恐难再来统领‘岳家军’了!”
“主意倒好!不领兵有甚么要紧?过得几年,金军杀过来,还不是要请元帅出山主持大局?只是,谁有这等本领,可在大理寺大狱救出人来?牛皋又问。”
“徐庆道,元帅有两位结义兄弟,情同骨肉,且皆是武功非凡,元帅说过,老大贝空四如今年老,退了丐帮帮主,三弟司马举虽隐居袁山,却正当壮年。司马举若知元帅被抓,必然出山救他,只是谁去袁山请他合适?”
“徐庆方说完,我便自告奋勇道,我与你相识,我来袁山请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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