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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是这一年的最后天,也是第二年的第一天。
清早起来,许家从上到下就忙忙碌碌的准备,
谭四儿在厨房门口架了个小锅子,熬浆糊,准备贴福字,贴春联儿。
李婶子家的臭子,喜滋滋的靠在门框上屋里屋外的两边儿看,小孩子对过年有个一整年的期盼,盼着自己长高,盼着自己长大,盼着新衣服,盼着压岁钱,盼着一切美好的东西。
“臭子,去书房找大少年,把他写的福子对子拿过来。咱俩贴去。”谭四儿搅合着小锅里的浆糊,越搅越快,“快着些,一会儿糊锅了。”
“嗳!”臭子拔起腿来就往书房跑。自从大少奶奶来到了家里,终于有个能跟自己一块儿作伴儿的人了。
等臭子抱了一堆红纸回来,谭四儿搅和的手臂都没力气了。
“翻过来背朝上,放旁边的小桌子上。”谭四儿把小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,拿着刷子蘸了蘸。
“可是大少奶奶,我不知道这对子乱了没有。”
“先抹上,贴的时候再认。”谭四儿一只手举着刷子,另一只手挖了一口面浆糊,放进了嘴里尝了尝,一脸认真。
臭子放好了一副对联,一只手抱着剩下的,一只手也从锅里挖了一小块儿浆糊,学着谭四儿的样子放进了嘴里。
两人你一口我一口,边抹对联儿边吃着浆糊,说说笑笑的,李婶子在厨房里歪头看了看外头这两人,也高兴的笑,“太太看,少奶奶到底年纪还小。”
婆婆也乐得看他们高兴,“家么,和和气气,高高兴兴的过日子才好。”
李婶子掀开了炉子上蒸着枣馒头的大锅盖,透着白色水蒸气望向门外头的两个人,湿了眼眶,臭子爹刚走的时候,东家不仅没嫌弃自己,还让自己带着刚刚会走的臭子搬进了大院子里,两个老太太平时在家的时候更是帮着自己照看孩子。
李婶子伸手掀起了围裙擦擦眼睛,这大好的日子,该往前看。
“臭子,你去把那个梯子搬过来,这边太高了,我够不着。”谭四儿贴正院子门口的对联儿时,比了半天,都觉得该高高的贴。
“哎”一直围着谭四儿转的臭子答应着就跑了。等他歪歪扭扭拖着梯子回来的时候,谭四儿仿佛看见了他身后,有了个氤氲的框子。
谭四儿迎着他走了几步,这框子仿佛怕她,不见了影子。
自从红团子住进了手腕,谭四儿能看得清很多“东西”。
接过了梯子,谭四儿下意识的回头瞅了瞅,也没见那框子跟着过来,一瞬间谭四儿以为自己刚才是眼花了。
可等贴好了对联儿,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拍手时,谭四儿觉得那个框子又来了。
这一回,谭四儿不仅仅看见了“框子”,还看见了“框子”在地下的影子,一个浅色的圆形的影子。
这“框子”一点点儿往臭子身上靠,近一点,往外闪一闪。近一点,再往外闪。
谭四儿的第一反应,就是这玩意想欺负臭子。她掐了个三太奶教的手诀,挡在了臭子前面。
“臭子,你先进院子里。”谭四儿拦在中间,伸出一只手挡着臭子,眼瞅着臭子跑进去了,转头就对这个“框子”说“你是什么东西?大过年的,别闹事儿。”边说,边往门那儿退。
“框子”往前追,谭四儿退到了大院门边上,“框子”不动了,调整着自己的位置,让谭四儿的挡住自己。
谭四儿动,它也动,位置就是得挡住自己。谭四儿看出来了,这“框子”不是害怕她,是害怕这门上的对联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