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、周王赐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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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恽道:“老太公不必多礼……寡人早就想来看望老太公,只是一时抽不开身,还望老太公见谅!”
斗伯比道:“哪里哪里,该老臣去拜见大王……大王请!”
二人来到客厅。熊恽道:“寡人能有今天,全仗老太公扶助,老太公及众斗家公族功不可没,寡人多谢老太公!”随后使了个眼色,近侍谷荆山端着个盛玉器的盘子走过来,呈到斗伯比跟前。斗伯比定眼一看,是一座用白玉雕琢的宝塔,塔身雪白无瑕,雕工精细,玲珑剔透,其寓意即赞美斗伯比的人品和功绩。斗伯比连忙推辞说:“多谢大王厚爱,老臣何德何能,岂敢获此殊荣!”
熊恽道:“太公当年扶佐寡人的王爷爷东征西讨、南征北战,立下不朽功勋。如今又匡扶正义、拨乱反正,危急关头救了寡人,也救了我大楚,受此馈赠当之无愧!”随后又道:“王位初定,百端待举,过去堵敖辅臣亟待调整。令尹乃百官之,寡人正为此人选犯愁。”
斗伯比道:“不知大王心中是否已有合适人选?”
熊恽道:“老大夫斗廉德高望重,为寡人选。另一个便是现任令尹子元王叔,是继续让他担任令尹、还是换上斗廉老大夫,寡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……”
斗伯比道:“大王初立,当以求稳为上,人事更迭不可操之过急。斗大夫虽然德高望重,但秉性过于刚烈。原令尹子元既是先王之弟,又是现任令尹,而且对于谁继承王位并无偏颇,仍由他掌管百官,上可以镇望族,下可稳百官。只要大王内修政治、外结诸侯,消除中原对我大楚的戒心。这样一来,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固本强军。到那时,楚国离成就霸业的日子就不远了……”斗伯比的一番话,说得熊恽眉开眼笑,当即拱手称道。
第二天早朝,熊恽按斗伯比的提议让子元继续担任令尹,掌管百官,随后又道:“我大楚连年征战,国库空虚,军旅劳顿,使得中原各诸侯国对我心存戒备。从现在起,寡人决定对内休养生息,对外暂停用兵,不知各位卿家意下如何?”
斗丹道:“历代大王东伐西讨、南征北战,才有了今天沃野千里、兵强马壮的大楚。大王停止对外用兵,是否违背了先王遗训?请大王三思!”
大夫斗廉道:“斗将军此言差矣!国家连年征战,军民疲乏。常言道,蛤蟆三跳,还有一歇的时候。一个国家何尝不是这样?休养生息、以固国本,本乃当前头等大事。臣以为,我们大楚不仅应暂停对外用兵,还应该与中原修好,这样才能消除他们对我国的戒心,我们再抓紧大好时机展经济,固本强国,这才是我们大楚应采取的方略!”
熊恽见说,高兴地道:“斗大夫所言正合寡人之意……”于是将治国方略改为固本强军,展经济,同时派令尹子元带着礼品前往洛邑会见周天子,命屈完、蔿吕臣二位大夫前往中原,游说各诸侯国。
这天早朝,周惠王姬阆来到朝堂。司宫宦官颂道:“各位大臣听令,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!”
大夫公子独孤忙出班奏道:“启禀大王,楚子熊恽派令尹子元前来朝拜,正在殿外候旨!”
周惠王道:“楚子一向不服我大周管制,倚强欺弱,为所欲为,不见、不见!”
公子独孤道:“大王不可不可!如今的楚国国富兵强,已非昔日可比。而自襦葛之战后,中原各诸侯国更是不把我大周放在眼里。楚子虽然多年不朝,但他们毕竟地处江汉南蛮之地,与我大周相隔甚远,暂时对我大周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。如今来朝,正好利用楚国来牵制周边一些不服管制的诸侯。再则,如今他们前来示好,本该以礼相待。若是弄不好反目为仇,反而对我不利,望大王三思!”
周惠王思忖再三,说道:“独孤大夫言之有理,那就宣楚使觐见!”
转眼一个壮年汉子虬须蚕眉,双目如电,带着两名随从跨了进来,正是楚国派来的使者令尹子元。礼毕,子元指着身后两名随从抬着的托盘说道:“此乃用云梦玛瑙和荆山玉合制的城堡,象征大周兴旺达、国运永昌,恭祝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当廷卫侍从将楚国送来的礼品放到龙案前时,周惠王望着那蹲玉制品,顿时龙颜大展,爱不释手,随后说道:“芈令尹啊,楚多年来从不纳贡,寡人以为你们把君臣的礼数都忘记了呢。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来朝拜寡人呢?”
子元道:“我们楚国原与大王同承黄帝一脉,大周初立时,我楚人先祖鬻子曾为大周先王文王之师;周成王的时候,先贤周公为了躲避流言中伤曾经避难于我楚国。这一切表明我们楚国与大周关系密切非他国可比。后来到周昭王时,接连三次南征伐楚;周桓王时,先王熊通委托随侯,转达我荆楚的一片诚意,又遭拒绝。是大周历代先王负楚,怎么能说是我们荆楚不来朝拜大王呢?如今,我们楚国重立新君,闻得大王乃大周亘古明君,所以派臣前来朝贺。大王有何见谕,还请明示,臣下在此洗耳恭听!”
周惠王一时语塞。公子独孤见状,当即出班奏道:“楚君新立不久,便派令尹前来朝拜,足见其诚意。请大王按方伯之礼进行馈赠,使楚感恩于我大周,以德泽天下,令四方臣服!”
周惠王见说,立即按公子独孤的提议赐胙于楚,并让楚国镇守和管理南方,平定夷越之乱,不得北侵(中国)。
胙,为国祭福肉。周惠王赐胙,对楚国来说可算是非常尊贵的礼遇了。同时让楚管理南方,等于承认了楚国与已经称霸的齐国和华夏各诸侯国抗衡的合法地位。
子元使周获得巨大成功,欣喜万分,高高兴兴地回到郢都。
在这之前,几代先王为得到周王室的承认,曾作出过多少努力费了老大的劲儿也没能实现的事情,在他的手中终于成为现实,这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么?子元来不及回府,便径直到后宫去拜见熊恽,他要在第一时间将这一特大喜讯告诉熊恽,让年幼的大王好好地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振奋和喜悦。
此刻,熊恽正在母后文夫人的寝宫接受训诫。马上就是他十五岁的生日了,按那时候的规矩,实行早婚,熊恽也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。随侯有个女儿随姬,与熊恽年纪相仿。当时熊恽遭哥哥熊艰追杀时,曾到随国避难,后来又是依靠随国的帮助才坐上王位的。为了与楚国交好,随侯决定与楚结为姻亲之国,派人前来说媒,不想却遭到熊恽的拒绝。文夫人道:“王儿啊,国与国之间联姻,是多年来的常例。何况当年你上随国避难时随侯待你犹如亲子一般,又帮助你复位,这么好的一桩美事你怎么能一味推诿不肯应承呢?”
熊恽道:“母后啊,随国有恩于王儿是一回事,娶随国公主又是一回事,母后怎么可以将两件不相干的事情混为一谈呢?”
母子俩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,宫女水玉一时奉茶,一时递水忙个不停。母女俩在那里谈论与随联姻的事,她表面上虽然若无其事,但从她的表情举止看得出来她对于大王的婚事也十分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