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五、斗氏平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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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谷於菟忙将他扶起来,说道:“宫内生了什么事,谷大人请慢慢讲!”
谷荆山从胸中掏出一块黄绢说道:“这是大王手谕,请斗公子过目!”
斗谷於菟接过黄绢一看,却是一份用血写的诏书,书略云:
子善专权,欺君惘上,凌辱太后,肆无忌惮,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。射师大夫疾恶如仇,只身入宫斥贼,竟遭拘禁。子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。斗氏满门忠烈,有大功于朝廷。君若能承先辈遗志,匡扶正义,铲除国贼,国家甚幸,社稷甚幸!
随后,谷荆山将令尹子元这些年来如何迷恋王嫂文夫人,不仅在王宫旁边建起私宅,成天歌舞,而且色胆包天竟然将铺盖搬进文夫人的寝宫,老大夫斗廉疾恶如仇、只身进宫斥责子元反遭拘禁的事述说了一遍。斗谷於菟闻言怒道:“真是无法无天!”随后对谷荆山说:“你回宫禀报大王,要他保护好自己,以免贼子狗急跳墙,谷於菟自会召集斗门族人勤王平贼,救出大王和太后!”
送走谷荆山,斗谷於菟当即用飞鸽传书,召二弟斗班、堂侄斗丹带兵火赶回郢都勤王平贼,又命斗义前往司马府传信,让三弟斗梧率领府兵暗中潜入王宫附近,只等斗班、斗丹的人马一到,立即动手诛杀国贼,救出大王、太后和四哥。
在太后文夫人的寝宫内,子元拘禁了斗廉,心中仍愤怒难平。这时,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。只见他生得一副刮骨脸,八字眉,鲢鱼嘴的两边留着一对八字胡,一见到子元,那双笑眯眯的谗媚眼当即闪透出烁人的幽光。这人名叫申侯,文王时曾做过宫厩尹,即管理马匹的官员。子元当上令尹后,他同子元走得很近。见子元将斗廉拘禁在宫中,他拈着胡须来到子元跟前,长揖道:“下官见过令尹大人!”
子元没好气地道:“你来干什么?”
申侯心怀鬼胎地道:“下官前来救令尹大人了。”
子元见说脸色一变,当即斥道:“胡说,我芈子善身为令尹,大权独揽,整个楚国都在我的掌控之中,谁敢把我怎样?”
申侯道:“令尹大人说得没错,您身为令尹,是没人敢动您。可是您想过没有,如今您将斗射师扣留在宫中,斗氏可是一个庞大的家族,有权有势。要是他们动起手来,哼哼,令尹大人您恐怕就没这么消停了吧!”
子元见说不由一怔:“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
申侯道:“斗氏家族中,尤其要防范那些掌握兵权的人。解决了这些人,余下来的事就好办了。”
子元道:“你说得没错,斗氏家族的人中,斗班是申公,驻守申地。此外,便是司马斗梧,还有中郎将斗丹……你说该怎么解决他们?”
申侯道:“这还不简单?您不是令尹吗?只要派人前去撤掉他们的职务、拿掉他们的兵权用您信赖的人取而代之,不就得了?”
子元道:“申大人所言极是……”于是当即派出府上的亲信分别赶往各地号施令取代斗班、斗梧和斗丹。
此刻,在申地方城城头,申公斗班带着几名副将正在巡城。这段时间,已挤身霸主地位的齐国对楚国的强大耿耿于怀,周王朝更是对楚国的步步逼近深感忧虑。中原各诸侯国也畏惧日益崛起的楚国,纷纷抱做一团,联合起来一致对楚,让楚国不得不防。身为申公,斗班深知自己责任的重大。
就在这时,斗谷於菟的飞鸽传书已送达边关。斗班拆开书信一看,连肺都气炸了,不由怒道:“狗娘养的芈子善,定是活腻了!”
斗班话音未落,听得一声:“王令到!”转眼一个郎将模样的人帶着一群护卫来到边关,趾高气扬地道:“斗班接诏!”
斗班没好气地道:“老子就是你斗爷爷,有话说,有屁放!”
郎将道:“大王有令,申公斗班御敌有功,擢升为宫廷尹,接旨之日,立即回都述职,钦旨……”
斗班不等他念完,一把将诏令抢过来扯得粉碎,接着手一挥,喝道:“绑了!”身后众兵将见说,一起冲上来,将郎将和他帶来的这帮人团团围住。郎将立刻拔出刀来,色厉内荏地道:“斗班,你要造反不成?”
斗班道:“你这狗贼狐假虎威假传王命,去死吧!”
说着声到剑到,一剑刺进郎将心窝。身后的众护卫意欲反抗,被斗班手下的众兵将一起杀死。接着斗班将守城重任托付给副将屈御寇,自己带着另外一部分人马日夜兼程直奔郢都城。
而在司马府内,子元派去接替斗梧的官员也被斗梧拿下。驻守南关的斗丹听说子元将叔父斗廉拘禁在内宫,更是气冲牛斗,解决了子元派去传令的亲信,带着手下一支人马快马加鞭连夜赶了回来,与斗班、斗梧的人马汇集在一起,按斗谷於菟的统一部署开到指定的位置,将王宫团团围住。
这天半夜子时,斗谷於菟一声令下,兄弟四人率兵一起冲进后宫,见人就砍,逢丁便杀,一直杀到子元下榻的门前。
子元原以为自己大权在握,没人敢动他,将斗廉拘禁后,独自在宫内一边开怀畅饮、一边观赏歌舞,喝得酩酊大醉后,便拥着一名宫女睡了。他刚刚入梦,突然被一阵厮杀打斗之声惊醒,知道情况有变,忙跳下床来,抓起长剑跨了出去,恰好与仗剑而入的斗班相遇。子元喝道:“斗班,你想作乱吗?”
斗班道:“作乱之人并非斗班,而是你芈子善,斗某奉大王之命,特来诛杀乱臣贼子,快快纳命来!”说罢挥舞着佩剑冲了上去,二人当即在宫中打斗起来。斗了几个回合,斗丹、斗梧随后赶到,三人齐战子元。子元自知不是三人的对手,杀出重围,夺路欲逃。斗班一个纵步跃上前去,一剑砍下他的人头。斗谷於菟来到拘禁斗廉的房内,将堂兄放出。兄弟四人拥着斗廉一起来到文夫人的寝宫稽问安,随后退去。子元被诛,申侯自知不妙,逃到郑国去了。
第二天早朝时,楚成王熊恽来到殿内,百官朝贺已毕,熊恽公布子元罪状,并将其满门抄斩,同时诏告天下。平息了子元之乱,接着议定令尹人选。熊恽道:“斗大夫正直无私,忠心耿耿,子元逼宫强入太后寝宫时临危不惧,只身入宫,怒斥淫贼,甚称做臣子的楷模,本王欲封斗大夫为令尹,掌管百官。不知斗大夫意下如何?”
斗廉道:“如今齐国小白以管夷吾为相,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,称霸中原,大有南侵之势。我们楚国若要与齐国抗衡,必需选用一位大智大勇的人来担任令尹。感蒙大王抬爱,老臣一来老迈,二来钝拙,实难堪此重任。”
熊恽道:“那您说说看,除了您,谁还能堪此重任?”
斗廉道:“老臣举荐一人,即前令尹、先王的王叔斗伯比之子斗谷於菟,此人足智多谋,文武双全,乃大智大贤之人。这次平定子元之乱,立下头功,让他担任令尹最合适!”
熊恽见说大喜,随即带着车驾来到斗府,亲自叩门。
听说成王驾到,斗谷於菟忙打开中门,率合府老少前来迎驾。礼毕,熊恽道:“这次平定子元之乱,斗卿家立下大功。斗卿家乃我楚之大贤,如今令尹一职空缺,寡人特上门请斗卿家出山,为成就我大楚霸业建功立业,望勿推辞!”
斗谷於菟连忙站起来拱手道:“感蒙大王看重,令臣诚惶诚恐。臣何德何能,哪能担此重任?况家父新亡,孝期未满。我大楚人才济济,胜过臣的人比比皆是,还是请大王另选高明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