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九、回都述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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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早晨,熊恽出来打猎,妹妹仲芈南非要跟着出来不可。熊恽拗不过她,只得将她带了出来。仲芈南生性顽皮,只顾追赶一只金丝鸟,不看脚下,竟然一步踏空,从一处悬崖上摔下来,幸亏斗勃打那里过,伸手将她接住。
熊恽见妹妹坠下悬崖,吓得魂不附体,赶紧从一旁绕道下崖。来到近前,见妹妹正在同一个小将说话,熊恽连忙从车上跳下来,关切地道:“王妹,你没事吧?方才把寡人都快吓死了……”
仲芈南不当回事地道:“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?王兄,是这位小将军救的我,他叫斗勃,戎申换防刚刚从边关回来,打算回都述职。人家救了妹妹我的命,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哟!”
熊恽听说斗勃是从申地回来的,忙道:“小将军辛苦了,不知申地将士们状况怎样?”
斗勃道:“多谢大王恩典,前年冬天的时候,将士们都穿上了棉衣,粮饷也比过去及时了,将士们个个精神饱满,斗志高昂。若有来犯之敌,定教他有来无回,一个不留,全部消灭在国门之外!”
熊恽见说,高兴地道:“好、好……请问小将军姓斗,不知是哪家之斗,府居何方?”
斗勃道:“末将家父乃斗伯比斗大人是也,就住在郢都城内!”
熊恽道:“哦,原来是斗老太公家的公子,失敬、失敬!多谢小将军救了舍妹。小将军戎边数载,一定是思亲心切,归心似箭,就不打扰了。我们后会有期!”
斗勃忙拱手道:“后会有期!”转身上车,带着众兵士离开了这里。
直到看不见斗勃的身影,仲芈南仍在那里观望。熊恽见状,取笑道:“王妹这是怎么啦?人都走的看不见了,你还在观望什么?”
仲芈南这才回过头来,说道:“王兄,那个小将军救了妹妹的命,你可要封他一个大官哟!”
第二天早晨,仲芈南女扮男装,带着宫女冯娟出了宫门。来到十字路口,见一处围满了人。仲芈南过去一看,原来是一个法师在给人相面算命。仲芈南觉得有趣,于是挤过去,问道:“法师好,也给小生瞧瞧吧!”
法师道:“公子相貌堂堂,贵不可言。只是婚姻之事不大顺畅,而且犯小人煞,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……”
仲芈南让法师相面只是相着玩玩,没想到法师说出如此凶险的话来,甚觉不安,便道:“请问法师是否有解?”
法师道:“遇上本法师,是你的福缘,自然能解了。本法师给你一道符,平日收好,遇上胸口刺痛时,便当胸贴上,便可化险为夷……”
仲芈南接过来一看,是块画着八卦图案的布片,于是谢过法师,将布片收好。就在这时,人群中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,冲法师叫道:“外公、外公!”
法师扭头一看,不由一愣。只见一个七、八岁的少年从人丛中挤了进来,正是令尹子文之子斗般,法师则是子文的岳丈宁封子。这天,斗般同老家人斗义出来玩耍,见一处围着一大群人。小孩子家好奇心强,想进去看个究竟,没想到竟与外公不期而遇。斗般扯着宁封子的衣袖说道:“娘时常念叨您,和我一起回去吧!”
宁封子道:“好,好,乖孙子,都长这么大了……看,那屋顶上有只鸟,外公上去帮你逮住……”说着往上一纵,竟然跳上屋顶,伸手去抓那鸟。鸟见状,跳往别处。宁封子跟在鸟的后面七跳八跳,竟然消失在屋角处。同来的斗义知道宁封子有意回避,只得连拉带哄地扯着斗般离开了那里。
此刻,在斗府的后花园内,斗勃正在练箭,忽然家奴通禀说,有一少年,自称是他的故交,前来拜访。斗勃见说,连忙来到客厅。定眼一看,是个美少,但他并不认识,于是道:“这位仁兄是……”
美少见问,“格格”地笑起来,随后取下纱帽,露出满头秀,说道:“少将军几天前在荆山的一道崖下救过小女的命,才短短的几天,怎么就忘了?”
这时斗勃才认出是公主仲芈南。只见她容光焕,光彩夺目,比那天见到时更加靓丽动人,于是道:“哦,姑娘这身打扮,在下还真的认不出了……姑娘前来造访,不知有何贵干?”
仲芈南将手一招,一个同样女扮男装的宫女托着一盘金银珠宝过来。仲芈南道:“感谢将军的救命之恩,一点薄礼,还望笑纳!”
斗勃道: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?姑娘使不得、使不得……”
仲芈南见斗勃推辞不受,不由道:“斗将军,难道这里面就没有一件你喜欢的东西吗?”
斗勃看见里面还放着幅画,打开一看,正是仲芈南的画像,于是道:“这幅画末将收下……”
就在这时,子文下朝回来,见是仲芈南,忙拱手道:“不知公主殿下驾到,请恕罪、恕罪!”
斗勃见说,不由道:“公主殿下?那么那天我见到的那人可是大王了……”于是连忙跪在地上说道:“只怪末将有眼无珠,不知公主殿下驾到,更不知那天见到的是大王,多有冒犯,死罪、死罪!”
仲芈南见状,咯咯地笑起来,一把将他扶起来,说道:“少将军怎么这么多礼数呀?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,是朋友就不应该拘泥于这些繁礼褥节!”
子文道:“贤弟,陪公主殿下说说话吧……”随后又道:“公主殿下,臣失陪了!”说罢,进内室去了。
二人重新分宾主坐定。仲芈南道:“斗将军,边关生活一定很苦吧?”
一谈到戎边的事,斗勃便来了兴致,从边关的风土人情到戎边的生活琐事,说得津津有味,听得仲芈南如痴如呆。二人忘记了时间的早晚,直到宫女冯娟催促说太后还等着她回去用膳,二人才依依惜别。
不久,楚成王熊恽召见戎边归来的将士,一一进行了封赏。散朝后,守在大殿门口的仲芈南连忙迎上来,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王兄,你封了斗勃一个什么官?”
熊恽道:“廷卫,怎么样?”
仲芈南不满地道:“才这么小的一个破官?”
熊恽道:“王妹,你别小看了这个廷卫,廷卫的级别虽然不高,可是在寡人身边做事,深受朝野尊重,好多人想这个位置,还得不到呢……再说,把他留在宫中,你们见面不是更方便了吗?”熊恽的一番话说得仲芈南满脸飞红。
一天,太后文夫人正在花园赏花,只见仲芈南拉着斗勃兴致勃勃地来到她跟前。斗勃忙道:“末将叩见太后!”
文夫人道:“这位小将军是谁?”
仲芈南连忙介绍说:“他是斗太公的公子、现任令尹子文之弟、新任廷卫斗勃!女儿不是跟您说过,女儿那天打猎坠崖,全亏斗公子出手相救,斗公子可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呢!”
文夫人见说,忙道:“哦,是斗太公的公子?小将军快快请起!斗太公可是社稷重臣,有功于我大楚。小将军年轻有为,果然是父亲英雄儿好汉!”
斗勃道:“太后过奖了……”
文夫人又道:“南丫头常常提到过你,果然是一表人才。来人,把哀家的那对玉凤取来!”
一名宫女取来玉凤。文夫人道:“这还是哀家从娘家带来的东西,没什么相送,就把这对玉凤赏赐给你们,一人一支,做个纪念吧!”
斗勃忙用双手接过来,毕恭毕敬地道:“谢太后!”
文夫人道:“南儿啊,领着小将军到处转转吧!”
仲芈南高兴地道:“哎!”说着,扯起斗勃兴冲冲地离开了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