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卿柠直喊得嗓音嘶哑,泪水溢满眼眶,再也忍不住,伏在马背上放声恸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直安静的米粒忽然开始原地打转,她坐直身子,温热的泪水被风一吹,很快冻结在脸上,此时周围又暗了许多,只能勉强看到茫茫白雪反射出山的轮廓。
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,我哭一下就好了。”
卿柠吸了吸鼻子,一边说着,一边夹住马肚准备继续往前走,米粒却反常的没有听从指令,而是有些焦躁的踏着步子,喷着重重的鼻息,甚至微抬起前蹄,差点把她掀下来。
卿柠赶紧拉住缰绳,俯身摸着马肚子安慰着,“米粒,你怎么了?是不是刚才吓着你了?”
竟然摸到一手汗,心疼的说,“今天把你累坏了,都是我不好,忘了还有你陪着我,我们走吧。”
米粒依然止步不前,烦躁的出低低的嘶鸣,甚至开始朝后退起来。
卿柠这才察觉不对劲,抬头开始仔细观察四周,此时正身处一条被两山夹住的狭长山谷里,谷地空旷无人,并无异常,又朝左右两侧山坡望去,坡上各有几团阴影,应该是些低矮灌木。
不对,卿柠突然看到距离自己近些的右侧山坡上,几道莹莹绿光随着阴影鬼魅般闪动。
鬼?!
卿柠头皮一麻,吓得差点跌下马来,忙哆嗦着不停默念:
淡定淡定淡定,世上根本就没有鬼,一定是错觉,不许自己吓自己。
卿柠鼓起勇气,重又将目光投向方才的山坡,现远处几团阴影像是什么动物。
借着雪光的映照仔细分辨,终于看清是几只像狗一样的动物站在坡脊上,正悄无声息的盯着自己和米粒,绿光就是从它们的眼睛里出来的。
来了这么久,除了马牛羊,卿柠还从没见过狗,这里的牧民不用牧羊犬,都是骑马放牧。
这到底是什么?野狗?狐狸?
卿柠一动不动盯着它们,突然脑子里电光一闪:狼!
乌涂亚说过,大漠有很多动物,除了黄羊、野马、鹿、狐狸、野兔这些没有攻击性的动物之外,还有狼、熊和虎豹等猛兽,族人打猎时常结伴而行,这样不仅能打到更多猎物,也能互相保护。乌涂亚说的时候神采飞扬,在她眼里,大漠就是她们部族的食物补给库,甚至还给卿柠描述各种野味的口感:鹿肉味道最鲜美,但是不能猎杀白鹿,那是守护孤尸族的灵兽;狐狸肉是腥臭的,但毛皮值钱;狼肉虽然香,嚼起来却费力气。
此刻她现,乌涂亚眼中的“美味”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和米粒吞口水。
卿柠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,肯定是刚才那一通乱喊把这些狼招来了,一想到这,卿柠后悔得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一只个头最大的狼站在最前面,卿柠屏住呼吸与它对视着,大狼来回逡巡了几步,竟一屁股坐下来,继续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,看样子应该就是头狼。
卿柠悄悄朝左侧山坡瞟了一眼,瞬间又是一炸,就在不远处同样站着三只狼,吊着空瘪的肚皮看向自己,加上头狼带的几只,这是要凑个男装Logo嘛?!
完了,看来今天要命丧于此了,自己拼了老命逃出来,就是为了给这几只饿狼打牙祭啊,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。
卿柠想念极了乌涂亚,乌涂亚出门除了随身带有弓箭外,腰里还常年别着把短刀,而此刻的卿柠除了腰上那条马鞭,什么都没有。
卿柠一咬牙,横竖是个死,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便宜了它们。
她暗暗将缰绳绕手一圈收紧,身下的米粒突然也安静下来,只是依然喷着急促的鼻息,卿柠甚至能感觉到马身在微微颤抖。
她脑子里快盘算着,是继续往前跑还是退出山谷?
如果转身往外跑,势必会耽误时间,狼群从两边直冲下来,自己根本来不及反抗;如果往前跑,看这山谷逐渐收窄的地形,要是钻进了死胡同,那才是自绝生路。
卿柠不知该如何选择,握缰绳的手也开始抖起来,她决定不再犹豫,继续往山谷跑,至少能多争取点逃命的时间,如果真跑进断头路,那也只能认命。
最主要的,再这么耗下去,生还的希望只会更加渺茫,卿柠看出来了,狼群之所以不紧不慢守在山坡上不下来,并非想放过自己,而是在等待,等待天彻底黑下来。
打定主意,她继续盯住头狼,卿柠知道,头狼不号施令,其余的狼就不会轻举妄动,狼生性狡诈多疑,也是纪律最严明的动物,这还是在哪部纪录片里看的。
不管怎样,反正也要赌一把。
天色又暗下一层,狼的身影变得愈模糊,那几道绿光反倒更加阴隼犀利。
卿柠悄悄腾出一只手,缓缓摸向怀里那包肉干,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头狼的眼睛,它立即警觉的一下站起来,其余几只来回走动的狼也顿时停住。
卿柠暗中估算了下两边的距离,左右山坡距自己都不到五十米的样子,对狼来说,冲下来应该就是瞬间的事。
来不及细想,卿柠突然将手里紧攥的肉干掏出来,拼尽全力朝头狼方向的山坡扔去,与此同时,也顾不上看一眼,两腿使劲一夹马肚,猛甩缰绳,米粒似乎明白卿柠的意图似的,在卿柠甩缰绳的同时扬起前蹄,整个身子朝前弹射出去。
头狼一愣,其余几只狼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阵脚,有两只狼甚至朝卿柠扔肉的地方跑过去。
头狼仰天长啸,那两只狼停在了半路,只一瞬,头狼便箭一般朝卿柠冲了过去,随之两边坡上的狼也紧跟其后冲下来。
卿柠拼命朝前跑,边跑边回头,看见一串黑影远远追过来。
米粒毕竟是匹已经十几岁的母马,加上跑了一天,体力早就消耗殆尽,刚提起来的度很快又慢下来,眼看狼群越逼越近,她甚至已经看到头狼嘴里露出的獠牙。
“驾!——”
卿柠从腰间抽出马鞭,对着马臀狠狠一记抽打,米粒吃痛,奋力奔向黑暗的山谷。
突然,卿柠感觉脑后一股阴风,她头一偏,扑过来的头狼咬在了她的左肩上,将她带下马去。
马鞭从卿柠手中飞脱,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,两眼直冒金星,痛得差点晕了过去。
头狼张着嘴又扑上来,一股浓重的腥气令卿柠窒息,她甚至感觉狼嘴里的口水就要滴到脸上,本能的抬起胳膊抵挡,被狼一口狠狠咬住,獠牙穿透衣袍刺进肉里。
一阵剧痛袭来,卿柠抬起另一只手,攥紧拳头,大喊一声,不顾一切朝头狼的眼睛拼命击打,头狼吃痛松开了嘴。
卿柠和头狼在雪地里奋力缠斗着,浓重的血腥气随着弥漫开来,让饥饿的狼群亢奋不已,其余六只狼慢慢围上前来,龇着牙伺机而动。
突然,躺在地上卿柠露出空挡,几只狼低吼着,一齐朝她扑了上来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