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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黑的林间道,不间断有水滴从空中落下,缘安一手持着火把,另一只手托住包,背负着受伤的卡提,弯曲着腰一点一点朝向未知前路走去。
缘安不清楚自己走了有多久,也辨别不出具体的方位,但她始终围绕有刻痕的区域行走。天空开始下雨了,一些零碎的枝叶从高空中被雨水击落,缘安抬头看天,不论白天黑夜,森林内始终黑暗幽寂。或许昨天之前还会有藏在树洞草垛里的山鸡,可此时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水滴声,脚步踏在土地上出的摩擦声,冷风刮过耳边稀碎的簌簌声。
天已经黑了,缘安这么认为。背后的卡提曾经教过她,森林里无法直接观测到天空,他都是通过气温和湿度的变化判断外界大致处于什么时分。
出前那位牧师提到,今夜会是雨夹雪,夜里的环境只会比白天更加恶劣。
不能继续向前行走,凭她自己乱窜是不可能走出森林的,在这之前,卡提就会先一步死去。
缘安很庆幸出前遇见苏娜这个女孩。她在山岩边找到了纸页中写下的一种药草,先用钢刃刀柄一次次敲打成浆后外敷在伤口位置,再用包里携带的绷带进行了简易处理。才过一会,卡提明显有好转的迹象。
卡提足够命大,若猿兽的爪子再锋利半寸长,当时划破的就不只是他的肋骨,而是直接撕裂肺脏。要真是如此,即使魔力大幅度增长的缘安也回天乏术。
真是太好了,目前来看,卡提没有生命危险。
缘安喘着气,持续加强着魔力输出的频率,主要放在维持卡提体温和强化身体素质这两件事情上。短短的几个小时里,缘安的魔力总量几乎翻了个倍,已经完全达到乃至过了初级魔法师的标准。生死一线间魔力便会像涨潮一样剧烈上涌,她不由感慨魔力的提升路线是不是沾染了某种受虐倾向,并表示对未来充满了堪忧。
高魔地带加上突如其来的危机大幅度促进了魔力提升。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同样的事。
不久之后,缘安总算找到一处能够落脚遮风的溶洞,她把卡提安放在边上,用力一砸将火把扎进土里后,自己也随之摊靠在石墙上。
用魔力强化身体素质是魔力本身的一种操控形式,若非如此,凭她的小身板不可能抗得起卡提。而伴随魔力总量的增长,缘安也掘出不比魔法逊色的能力。
魔力是这个世界凡的根本,咒语恐怕只是魔法师这个职业独有的分支,就像神圣术只有教堂内的神职人员才能学会并使用一样,相同点在于两者都需要魔力作为基本的能源驱动。
但卡提使用的是什么力量?
缘安环抱着小腿靠在昏迷的卡提身侧,为对方提供必要的魔力传输。她不清楚,不过卡提身上也存在微弱的魔力。
不仅卡提,包括瑞贝卡和劳拉也同样如此,都属于十四分之一的那部分。缘安猜测,他们是继承的劳伦伯伯的魔力天赋。书中确实有提到过魔法师的后代很大可能也会是魔法师。
但卡提所展现出来的不是魔力,而是另一种纯粹而强大的力量。魔力固然能强化身体,充其量也只是均匀强化一点力气和耐力,却远达不到卡提表现出来的效果。
珨玛应该可以,但那也仅是个例。
世间还存在着除魔力以外的其他凡力量?
“唉。”
缘安有点困,一天的长途跋涉,她身体早就进入了疲劳状态,一坐下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还不能睡。
缘安一边观察着溶洞外的状况,雪水渗过高空的树干枝芽,在土地上冻出一块块薄冰。躲进溶洞是正确的,这场雨一淋,卡提的伤口很快就会炎溃烂,这样的鬼地方可不会刚好跑来一位牧师。
同时还得警惕溶洞内部的漆黑,灵魂没有出警醒,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危险足够安全。先前的一幕还深深烙印在缘安的心底,面对突然杀出的魔兽,灵魂没能救她一命,依靠直觉判断危险是不可取的。要是没有卡提的舍身相助,自己已经死在那一爪之下了。
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。
如果洞窟里面有东西,缘安不介意给它来上一大的。
这样想着,不知道过去多久,半睡半醒间,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旁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