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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天明万想不到,自己一睡醒来,竟被人塞进了木笼,更不知背他行走之人是谁,又是背他前往何处。
惊恐之间,又现一直不离自己身边的铁尺,还有丁小满塞给他的那些金元宝,都不知去了哪里。
“唉,你是谁,要背我去何处?”终于,邹天明镇定了一下自己,抵挡住万般难受的头痛和肠胃,开口问道。
听邹天明问,背他行走之人并不意外,而是淡淡回道:“醒了!”
邹天明听了,心中就是一惊。一时间,又猛然想起,这回话的声音,正是昨晚那个中年汉子的声音。
“你要背我去何处?”邹天明大惊之后,又继续问道。
“去见官呀!”那中年汉子仍是一边继续前往走,一边淡淡说道,“昨天晚上,你不是哭哭啼啼说,王铁庄死了那么多人,你心中不安,很想投案自吗?我这是去成全你!”
邹天明一时无语。他无法想起,大醉之中,是否说过类似的话。但清醒后的自己,自是不愿去自,也不会去自道。于是,无不急切道:
“我不想去见官,你放我走!”
那中年汉子听了,竟是一笑,道:“现在,可由不得你了。”
说过,又道:“如果昨天我不去王家岭,说不定你一觉醒来,该继续西逃还会继续西逃。”
邹天明听了有些不解,以为是丁小满到了王家岭,这个汉子听到了一些消息,又不由惊问道:“那是为何?”
中年汉子:“昨天我到王家岭去赶集,遇到从前一个小徐,他就正在州城衙门当捕快,你猜他进山来做什么?”
邹天明一听“捕快”二字,马上意识到了什么,但他仍装作不解道。“做什么?”
“就是为了抓捕你,还有一个叫丁小满的人!”中年汉子道。
说完,又道:“捕快小徐告诉我,你们在王铁庄杀人案不光惊动了州府,连直隶府也惊动了。直隶府限州府一月结案。如今,不光州府的捕快全部出动了,直隶府的捕快昨天后晌也都赶了过来。还动了很多猎户,正在山里搜捕呢!”
邹天明听了,又是大惊,心道:“不想,为给丁叔报仇,竟闯下如此大祸。也不知现在爷爷和母亲情况怎样,他们是否已知丁小满和自己杀了人?”
这样想过,他心中又突然有了一丝丝安慰,心想:“如此说来,怕是丁小满也已逃进了大山。”
见邹天明沉默不语,就听中年汉子又是一笑,道:“这么多人来搜捕你们,又到处贴了画有你们画像的告示,你们又如何逃得掉。与其让他们抓住,还不如我送你去州府,还格外能领到一份赏银呢?”
邹天明听了,知道这是一个卑鄙龌龊的小人,不由气愤道:“我与无怨无仇,你为何要这样?”
中年汉子听了,又是淡淡一笑,道:“咱们之间是无怨仇,可我跟赏银更无仇呀!”
又道:“你知道,抓你们,州府悬赏多少吗?”
邹天明听了,也不禁好奇,问道:“多少?”
中年汉子道:“每人整整一万两银子!你想想,这么一大笔银子,心不动那才是傻瓜呢!”
说完,又道:“再者,告示里也明白说了,容留犯人者,与犯人同罪。我不能因为容留你住上一晚,就连累两颗脑袋吧。”
邹天明听罢,一时竟是无语。
就听中年汉子又是一笑,道:“知道为什么不把你直接交到进山来的那些捕快手中吗?”
此时,邹天明已再懒得理他,于是沉默不语。就听中年汉子又道:
“交到他们手里,这么一大笔银子,能捞到捞不到还难说。即便捞到了,不分给他们一大笔又如何能行!”
邹天明听了,心头又顿时涌起一股厌恶感。在涌起厌恶感的同时,一股无名怒火更仿佛干柴遇了烈火一般,刹那间就燃旺了,心中恨恨想,“可惜老天再不给我活路。如果还有活路,我非亲手宰了这个卑劣小人不可!”
说话间,他们已翻过两座高山。天也在他们翻过两座大山之后,更阴沉了许多。风也仿佛一下子吹得更猛烈了起来。吹到身子,又仿佛有万根钢针剌在皮肤上一般。
邹天明全身上下本来难受的不行,被寒风猛地一吹,竟一下舒服了许多,也振作了许多。
在又翻过一座高山之后,天竟然飘起了雪来。雪花越飘越大。但由于山风大,地上倒也存不住雪,都刮到山谷里去了。
也就在正行间,忽见两只火红狐狸如两只火球般,在他们身侧一闪,便很快消失在了不远处的乱石丛中,只是功夫不大,却又出现在了很近的一块大石上,只拿两对碧蓝的眼睛,挑斗一般瞅着他们看,一动不动,
邹天明满心愤恨和不安,见了这种奇特狐狸,自是如同没看到一般。可中年汉子见了,却是反应强烈,且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。紧接着,就见他慢慢跪到地上,然后又是一仰身,将囚禁邹天明的木笼轻轻放到地上。
中年汉子这一切做得娴熟而无声息。邹天明一开始不明中年汉子的意图,待见他一边将握在手中的那把黑不溜秋的铁尺放到地上,一边又从腰间抽出一根一尺长,带绳子的细竹管,然后,又是极轻快地朝那两只火红狐狸走去。
行走中,又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窝头大小的东西,掰开来,将其中一小块极准确地扔到岩石下——那两只火红狐狸近前。就见那两只狐狸扭动着灵活的脑袋,只朝扔过来的东西看看,仍是不动。
此时,再看中年汉子,就见他走路极轻,如同飘一样,眨眼就接近了狐狸所在的那块大岩石。紧接着,又将手中的细竹管和绳子翻弄了一下,拉着绳子的另一端就往回走,接着,就眨眼蹲到一块大石后。
邹天明望着中年汉子的动作,心中竟有了一种极其诡谲的感觉。
这时候,雪似乎更大了一些。寒风裹挟着雪花,也很猛地朝邹天明吹来。
邹天明心中满是悲哀。悲哀中又突然想到丁小满。不知他现在躲在哪里,到了摩天岭没有?如果现在能够找到他,告诉他已有大批捕快进山来,要他万般小心那该多好。
可也就在他胡思乱想间,他眼睛的余光也猛然望到了中年汉子丢在地上的那把铁尺,心中又是猛地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