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鸿门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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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几天太平日子,“年事已高”张断事郑重其事地叫左良洲过去,张断事禀退左右,将左良洲带到断事司后堂,掏出一件手令给到左良洲:“今日申时,梅公邀左兄弟去他府上吃饭,一个人去。”
左良洲呼吸一滞,坊间都传闻梅留守是洪武朝驸马都尉之后,世袭都指挥使,现任中都留守司正留守,官居二品,封疆大吏,听说宫中多次有意让他升任中军从一品都督同知,梅公都托词未去。他单独找自己,会是什么事情呢?
那边张断事还在奉承:“你放心,哥哥一定会替你保密的,我老张早就看兄弟不似凡人,未来达了一定不要忘了哥哥。”左良洲这边脑子已然塞满了疑问,连其他半句都听不进去了。
......
“去山东?”左良洲边往嘴里扒饭,边疑惑问道。
没有山珍海味,梅留守作为一方大员,行事却异常低调,一张方桌,几个小菜,一壶老酒,一个正值壮年的天官,一个小年轻。这是左良洲第一次单独和二品大员吃饭,倒是也坦然自若。
“嗯,山东多地的白莲教势力这两年越来越大,但信众多是本地劳苦大众,一旦处理不好怕反而激起民变;山东布政司,指挥使司,按察使司联合向南京请求应对之策。太子监着国呢,着大理寺少卿为特使,刑部,户部各派代表组成巡视团,十日之后便要往山东去了。”
梅留守顿了顿:“因为中都留守两年前有处理大型白莲匪患的经验,应天特调你支援特使团调查山东白莲教内情,即日出。”
左良洲若有所思,吃菜的度也慢了下来,那白菜在嘴里咀嚼了半天就是咽不下去。半晌,终于蹦出来一句:
“梅公,真实原因呢?既然下官来都来了,且但说无妨。”
梅留守倒也直接:“山东都司,青州卫,兖州卫,济南卫。应天和北京,左军都督府和后军都督府。疑似协助汉王暗中谋反,着你为密使,以协助调查白莲教特派团为身份掩护,查明真相来报。”仿佛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梅公撇了撇嘴,又自顾自的夹起菜送进嘴里。
“啪!!!”那边是左良洲的筷子拿不住掉落在地。
......
“这种压破天的事情,应天亲军指挥所不去,锦衣卫北镇抚司不去,怎轮到我中都留守司凑热闹?”左良洲弯腰捡筷子来掩盖他惊讶的脸色,声音从桌子下面传来。
“这次特使团里面,也有亲军的人,锦衣卫的探子肯定更是早就撒出去了。但是人越多,水就越混。更别提锦衣卫北镇抚使现在是赵王,他在这件事情里面,本也脱不了关系,明面上肯定查不出什么的。”梅公也放下筷子,饶有兴趣的看着左良洲捡了半天筷子,就是捡不上来。
“所以需要我们中都留守司掺和进去?”终于狼狈起身,左良洲支着胳膊提问。
“中都留守司明面上对于白莲清缴有着经验,内阁下旨让中都留守派人支援本来就合情合理。其次我中都留守一向远离漩涡,无人在乎反而便于行事。”梅公不厌其烦,一一解释。
“中都留守能人众多,且不说各卫指挥使大人。就算张断事也比我老成持重,断案经验丰富,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不入流的小辈担此重任。”左良洲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这个人选只能是你。”梅公放下筷子,开始品茶漱口。
“只能是我?”左良洲接过梅公递来的茶盏,一头雾水。
“前几日我才从应天述职回来,回来之前太子爷着内阁单独喊我去,与我私下对谈这件事情的人选。我当即就推荐了你,原因有三。”梅公举茶吹气,看向左良洲。
“其一,中都留守司每个老人背后哪个不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张断事表面上是都司的忠犬,实际上他为了升到应天五军断事司,已经多方走动多年了。你19岁中举,之后就一直在留守司任职,今年才第三个年头,一个七品小官,各方势力根本看不上眼,也还没有开始拉拢你,我司背景数你最干净清白。”梅公顿一顿,小酌一口盏中的茶汤。
“其二,你本是九品吏目,两年之前独自破获龙兴寺白莲匪案,那场案子的卷宗我仔细看过了,现场我也去实地勘探过了。一人反杀四个悍匪并且保全了龙兴寺声誉,左良洲你端的是后生可畏,着实不简单啊。这件事拐弯抹角也算是因你而起,由你前去再合适不过。”梅公此处缓了缓:“最重要的是第三点。”
“第三点?”左良洲眉头紧锁。
“老夫刚说完人选,太子便抚须称善,称他也早就此意。左断事好大的本事,能让太子心里都有你一笔,你说这件差事你还逃得开吗?梅守备将茶水一饮而尽,将茶盏在手中便把玩,边意味深长的看着左良洲。
日薄西山,凤阳的空气仿佛瞬间就传来了寒意。左良洲不喜欢这种被无数人盯着的感觉,刺骨的让人毛骨悚然。他缩了缩脖子,所幸大胆问道:“那下官需要做些什么?”
“特使团十日之后启程出,走运河,自应天到济宁,再转官驿到济南府,前后再有大概七八日的路程。你可以先自行规划,十五日之内先到济南布政衙门与对方汇合,其后自行在山东各地进行寻访,以调查白莲教为借口佐证山东各部是否参与谋反即可。特使团半月为期,其后你是否返程,可自行定夺,我与你单线联系。”
“怎么单线联系。”左良洲话还没问出口。
梅留守一声口哨,天空中一道盘旋的黑影俯冲降落在大院里面,是一只罕见的游隼!梅公递出一个哨子给到左良洲:“她叫紫薇,是我从小养大的;她会随你一路,你可随身携带这枚哨子,有需要唤她,她认得路,会传信给我。”
左良洲恭敬接过哨子收下,却良久不一言,良久终于憋出一句实话:“这一路刀光剑影,难度不亚于玄奘西行,卑职没有那通天的本事,怕活不下来,反而误了梅公大事。”
梅公看向这个年轻后生的眼神里面反而有了一丝赞赏:“良洲,你是聪明人,我就不说回来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样的俗话了,泼天的大任有的时候就是如此这般机缘巧合,身不由己。这是我的手令,这两天留守司一切有助于准备的需要,私下任你调遣。你是太子钦点的密使,我们对你有足够的信心。”
话尽于此,左良洲准备抬手告退,前去筹备出行事宜,刚刚走出会客室,左良洲又停下脚步,回头对送出的梅留守说:“梅公,此去山东,可是一切以太子利益为重?”
梅公目光闪烁不定,眼神转动间对左良洲说出十个字:“大明,当然一切唯陛下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