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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郁山色之间,霜鬃白马乘风飞纵,背上还驮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白袍少年,朝着钱琛指向的方位奔袭。
身后,山崩石摧,渊云覆天,威远郡十万生民,尽数被拖入落入无边幽冥。
心景之中,月魇无声无息的被钱琛的天赋神通嚼碎,但并未像以往的生魂那样留下记忆,而是摄住了钱琛心神,带着他一同坠入了黑暗。
“老三,快醒醒。”
迷糊之间,钱琛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呼喊,睁开眼,是一个披着甲胄的大汉,只是这甲胄赤红,与丰朝的玄黑之色迥然不同。
那大汉见钱琛醒来,似是舒了一口气,“老三,你伤势太重,就先躺着吧,逃亡的那头月魇我一人处理就行。”
面前的一切都似虚幻之景,带来一种走马观花的诡异之感,钱琛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虚弱,低头看了看,果然套着同样的赤色甲胄。
“杀,杀啊!”
大汉刚起身,面前瞬间变化了一副场景,冲天的喊杀之声四起,赤血狼烟将天幕染得通红,钱琛只觉得身子一晃,手上瞬间多出了一柄长剑,需得双手持握,朴厚锋锐。
这是煞武军阵,放眼望去,尽是赤色旗幡,不知到底有多少甲士,如同血海般的煞气翻涌,化作了狰狞贪狼,挑掠群星。
血与火,兵与甲,满目荒原之上,无穷无尽的魔潮拢起,向着大军倾轧而来,贪狼长啸,鲜血铸就的皮毛舒展,带着滔天的凶戾。
钱琛侧了侧目,只见军阵中有一面九丈高的大旗迎风而动,赤血如纹,流云似火,古奥的痕迹汇成了一个大字。
祁。
“……”
又是一段段走马观花的场景,走夫贩卒,高卿伯侯,而这些记忆无一例外,都出现了与大祁朝相关的痕迹。
片片景象闪过,记忆转换的越来越慢,钱琛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越来越清晰,不再只能被动接受,反而已经能够在一片记忆中自由活动。
“原来如此,在当年,这些人最后应该都死在了月魇的手下。”
大祁距离今朝有多远,一万年,还是两万年?从混乱的记忆中可知,大祁朝似乎在和九渊开战,并且成功的镇封了九渊。
当年神庭降灾,历代人朝大多都只能延续三劫,也就是三千年,而根据记载,古朝大祁,尊世六千载,甚至第六大灾已然破除,但不知怎得,最后还是落得个一朝倾覆的下场。
这段记忆似乎是一位武将,现在正处在大帐之内,案前隔着一支龙纹炎坠枪,神威赫赫,流光内蕴,赫然正是一件兵道法宝。
钱琛看着面前的腰牌,朱中带紫,五品的执兵偏将,这般人物,还是陨于月魇之手了吗?
还未思索完,钱琛身子便不由自主的一转,龙枪嘶鸣,带起一捧金火,将突然出现的幽色月魇笼罩在内,只一瞬间,月魇便被焚化在金火之中。
恍惚之间,似乎有一道颇为年轻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屑与冷蔑,“宵小之辈!”
月魇的记忆中,还有自己是如何死的吗?
九渊魔物诡谲,除非以大神通直接杀灭其本质,否则这些魔物就会从九渊中重新诞出,如月魇之类的,还会摄取前代的记忆以为己用。
钱琛的神魂越来越稳固,大帐中着一身赤甲的少年将军渐渐消散,最后化作了炎瞳白的钱琛。
虚幻的记忆仿佛沉淀为真实,桌案的触感,炎枪的炙热,校场外的喊杀,荒野中的厉风,一切都真实不虚的展现在眼前,钱琛感到腰间似有微鸣,低头一看,果然将青章武箓也带了进来。
钱琛反手叩了叩,“哼,没用的东西。”
若是武箓还能驭使,他也不至于铤而走险直接以神通撕咬月魇。
听到钱琛的话,武箓奋力闪烁了两下灵光,似乎是在不满的抗议。
当务之急,是先离开这片诡谲的记忆,钱琛静神,劫煞欲念疯狂的点燃,化作了汹涌的赤火,灼灼瞳目之中,一道幽蓝色的虚影映入,形如光华,飘渺无痕,好像马上就要消散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月魇残留的本质。
虚火无声无息的燃起,最后攀上了幽蓝光影,缓缓扩散,月魇的声音依旧飘渺,诡谲勾人。
“残缺的大神通,那位的火焰,太白的传承,若你升入九渊,可得无量尊奉,称为魔子。”
钱琛不为所动,九渊魔子,有长明山少山主甜吗?从遇见三阴洞开始,他对于魔道之言便再也不信了。
月魇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本质将要归于虚无,声音依旧平淡,“待你的火焰更炽,那位会找上你的。”
“哗——”
幽光破碎,赤焰消散,从第一片记忆开始,寄托于月魇本质的虚景缓缓崩颓。
钱琛坐在了营帐案,等待着梦境崩颓,真实缓缓剥离,赤甲的少年将军虚影浮现,带着傲气的声音响起。
“本将军以御煞神通为基,创出这一门养煞术,聚煞为己,养煞而出,乃大攻伐的手段。”
桌案之上,凭空浮出一册书卷,银勾铁画,墨迹未干。
营帐坍落,记忆破碎,无边的黑暗中,钱琛的心神被身躯吸引,缓缓落回,突的,一线赤光自黑暗中亮起,钱琛望去,只看见了一片如镜的火海。
情魄,劫煞,一切都化作了火焰燃烧的资粮,火海之中有庄严的道宫浮现,似是在邀请钱琛入内。
在道宫浮现的一霎,本来已经坍落殆尽的营帐突兀的燃起,映照出那赤甲将军的虚幻身形,将军抚剑,向着那火焰道宫一步步踏去。
似有宏大的战歌升起,朱紫神箓一步步变化,化作了赤金色的粲然,钱琛看到少年将军以武证仙,五炁朝元,接下了通天的金色神箓。
赤冠金翎,大祁朝二品司隶校尉,旧称卧虎,监察神都。
将军拔剑,将那火焰道宫斩回九渊,钱琛的神魂向心渊躯壳中坠下,只有腰间的青色武箓疯狂颤动,引入了几道金色流光,似与那昭昭金箓相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