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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沉静之中,钱琛只觉得自己神魂与躯壳合为一处,通身的妖力也变得流转自如,只是有莫名的触感自身后传来,像是有人在抚摸自己的尾巴。
不,就是有人。
清溪山涧,一位白袍少年倒在地上,身后托着的雪白长尾彰显着不凡身份,一个黄裙少女跪坐一旁,满脸兴致盎然的摆弄着雪色的长尾,其上的金纹造化天成,在明光下熠熠生辉。
不远处,一头威风凛凛的霜鬃雪马停在溪水边,幽蓝色的眼瞳左右张望,一副想近又不敢近的样子。
钱琛睁开眼,看见的便是这样景象,长尾自然的从少女玉手中托出,声音有些无奈,“卫道友,你是如何寻到我的?”
本就有几分猜想,至如今,钱琛算是明白了,这少女对于狸猫一类的小兽怕是喜爱的紧。
卫青寒没有察觉到钱琛已然苏醒,此时将手身后一缩,脸颊染上了两抹霞红,颇有些掩耳盗铃之势,脆生生的道,“我没有碰尾巴。”
“哈。”钱琛哑然失笑,托着身子坐起,却感觉四肢百窍之中有一道暖流回转,至纯至精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六阳丹。”卫青寒调理好气息,将刚刚的小事掠过,声音清淡的解释道。“我见钱道友身无外伤却昏迷不醒,似是被魔物迷了神魂,此丹正好有驱散魔障之能,便取来助道友一并之力。”
说着,卫青寒歪了歪头,瞳光明亮,“不过……,钱道友似乎没有用上。”
钱琛感受着体内那股至元至纯的精气,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,何止破除魔障,这六阳丹真正的效用可是用来遏止心魔,找遍整个威远郡城估计都找不到第二粒。
“那就,多谢卫道友的援助了。”
丹丸已经尽数化作精气,再让钱琛吐是吐不出来的。
妖力流转之间,钱琛缓缓起身,神魂比起前番清明了不少,倒是要感谢月魇的馈赠。
钱琛轻轻的挥了挥手,假装饮水的霜马立刻跑了过来,低着头不断的哼哧,似乎在说它拦不住卫青寒。
钱琛本来也没有责难它的打算,妖力流转,令霜马变化回雪狮,并取出了一张法契。“卫道友似乎颇喜爱这一类凡兽,这雪狮卖相不错,不如就赠予道友吧。”
雪狮幽蓝色的双瞳有些迷糊,倒是卫青寒瞧了瞧那一身松软皮毛,最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,一脸正色。
“钱道友误会了,修道之人惟心向道,青寒虽喜爱凡兽,但不是贪图享乐的性子。”
是么?结合你之前的行为很没有说服力呢。
卫青寒执意摇头,钱琛也只好将法契收了起来,这头雪狮是他能为六阳丹做的最大补偿了。
六七尺高的雪狮吐着大舌,似乎在为自己没被卖掉而高兴,钱琛在心中摇头,这傻狮子,失去了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。
山色明媚,天光正好,四野群山碧翠,清流潺潺,不像是被魔渊波及的样子,似乎已经跑出去很远,钱琛调息之后,便向卫青寒打探此处是何地,离当日过去了多久。
卫青寒明显不似他这般狼狈,对这些知晓的很清楚,声色冷柔,一一解答道,“除却冰湖夜宴当晚,现在已是第八天,至于这里么,离威远郡较远,已经靠近凉州府的地界了。”
八日!钱琛惊觉,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吗?而且这雪狮子这么能跑,一口气都跑到凉州府地界了。
雪狮哈着气,蓬松的大尾左右摇动,完全没有了当日所见的凶厉之气,看到钱琛目光垂下,神色更是添上了几分讨好。
卫青寒继续开口,只是声色有些低沉,“威远郡方圆已经沉入了九渊,并未有人逃脱,我带着周家的两个幼童离开,且委托人将他们送到五霞院,其宗虽然只收女弟子,但其下道院寄养一些幼童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我得师命前来凉州府附近,在此恰好碰到了钱道友。”
破冥关外,玄冥王庭虎视眈眈,瀚北道内,九渊魔道搞风搞雨,这便是王朝的千年劫数,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之相。
一番思索后,钱琛还是决定先去凉州府,虽然不知道封赏大会还能不能开得起来,但现在,这应当是最好的选择,荡雪可是说过,凉州府中有长明山接应的。
“卫道友可是要同去?”
面对钱琛的提问,卫青寒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,“师门传下的命令并不在凉州府中,钱道友需得独身前往了。”
“威远郡魔渊并未像往常记载得一样封闭,反而依旧镶嵌在丰朝地脉中,此事牵连甚广,扯出了许多陈年旧事,甚至丰朝内部与玄门大宗的意向都不统一。”
毫无波澜的听完,钱琛内心感概,这丰朝要完。不过这也只是随口一说,前朝大雍千载而亡,大丰兵不血刃的夺取天下,底蕴厚重,不至于连这第一重劫也接不下来。
钱琛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,“地脉龙气一事事关整个丰朝国运,朝堂众卿怎么还放任魔渊扎根,而不是将其打回九渊呢?”
卫青寒的美目微凝,似是有些不确定,“听闻威远郡地下有一座大祁朝武帝建造的地宫,若是将其打回九渊,地宫也怕是一并随着离去了。”
大祁朝武帝,整个祁朝六千载中最负盛名之帝,相传祁朝破六劫而国力不衰,便是依仗着这位武帝的布置。
人庭万万年来,没有哪一代王朝不想要破除九重天咒,若是能够成功累世万载,便可完全承接当年神庭遗泽,举朝飞升,带天而执。
“祁朝,武帝……”钱琛默默的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名号,只觉得千般蛛丝隐没其后,在一只只大手下罗织勾陷。
暂先略过这些,钱琛抬头望向卫青寒,有些好奇的问道,“那卫道友知道祁朝一位叫做卫骁的将军吗?”
卫青寒神色有些怪异,轻点了两下头,“卫骁将军便是武帝时的大将,拜大司马,称冠军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