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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张大帅的问罪,红衣少女面色毫无波澜,只是轻笑道:“按照大帅您这说法,我这又是欺骗钱财,又是离间管家,害您劳师动众的,别说杀我,千刀万剐了都不冤枉。可在我看来,”少女忽然话音一转:“我只是见他印堂黑,面色晦暗,似有杀身之祸,故而热心肠的想帮忙,给他算了一卦而已。至于这钱嘛,破财消灾,卦上怎么说的,我就怎么告诉他而已。您说我本是好心好意的,要是因为这事死在您手里,岂不成了千古奇冤?”
眼见两人要呛起火,石初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,却被张宗绅挥手打断:“哦?好一张伶牙俐口。这么说,你是真的会能掐会算了?你可敢给我算上一卦?”
“当然,”少女微微一笑:“不知大帅要算些什么?”
“算些什么?”张宗绅握着马鞭支了支帽沿,想了想,点了点自己的额头:“就算这个吧,你算算本帅这次是否能成功?”
“额,”少女沉吟一瞬,问道:“敢问大帅,何事是否成功啊?”
张宗绅嗤笑一声,脚步将迈未迈,身后几步远的副官赶紧轻声跑来搬开凳子,无声塞进弯下腿的大帅臀下,再悄悄撤退。看都没回头看一眼的张宗绅大马金刀的坐下,手中马鞭轻轻敲着桌面,抬头问道:“你不是会算吗,你算算啊。”
“嘿,头回听说算命的连算什么都得自己算。”石初眉头一皱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大帅火气未消,这是明摆着找茬收拾人了。正在心里默默哀叹,谁知少女略一思索,欣然答道:“好啊!”
石初双眼瞪圆大吃一惊:“我去,她还真敢答应啊?这姑娘......”
“......这小娘们不会被吓傻了吧?还是跟我这故弄玄虚呢?”
“...???”石初兀自震惊叹息,忽然听得另一人的话语不知从哪钻进脑袋,叨叨不休:“哼,老子当年也在江湖上混过几年,金皮彩挂的门道也见过不少,只要注点意,一句旁的话不多说,才不信这小娘皮能猜到老子是来龙王庙求雨的,嘿!”
“......嘿!”石初面色平静,内心里却是乐开了花,无他,巧了,被动读心术正好动!然而乐了没几秒钟,石初就现了一个重要问题,他该怎么做才能把自己听到的心声告诉红衣少女呢?就算能告诉,人家凭什么信啊?
然而红衣少女并没有读心术技能,也不知一旁站着的小掌柜心里都快急出火来,悠然问道:“不知大帅想要怎么算?抽签打卦八字相面,悉听尊便。算不准任您处置,算得准,您看着给钱。”
张宗绅见少女仍表现的如此淡定,不由稍许惊讶的抬抬眼皮看了她一眼:“你倒是想得美。哼,那就抽个签吧。”
“好嘞,”少女应了一声,也不见她在身上摸寻,手腕一翻便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签桶,哗啦啦使劲摇着。没多时,随着啪叽一声,一支竹签窜出来掉在桌子上。少女拿起来,还特意在张宗绅眼前晃了两晃,这才缓缓读道:
“东方青龙驾云飞,
翱翔九天显神威。
祥瑞之气笼罩处,
国泰民安岁丰肥。”
“哎呀呀!”念完诗的少女沉吟少许,忽然高声惊叹,喜悦万分的对着张宗绅拱手礼道:“恭喜大帅贺喜大帅,此乃上上签啊!”
“哎,莫要急着道喜,俺可没问吉凶,让你算得是此来所为何事吧?”张宗绅完全不吃这一套,眯着眼冷冷说道:“可是算出来了?直接说结果,算得准,恁有本事,俺有重赏;算不准,连着昨天的事,俺可就要一起跟你算账了。”
少女微微一笑:“大帅莫急,且听我解释一番。卦签上讲东方有青龙腾飞,带来祥瑞之气笼罩四野,国泰民安,年年丰收。正好此处东边不到五里便是青龙河,据我所知河边有座龙王庙,一向颇为灵验,大帅心系百姓众所周知,想必此次,正为求雨而来。”
“嗯??”石初大吃一惊,心说这姑娘莫非真的能掐会算?张宗绅心里同样震惊,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缓缓说道:“那依你看,本帅这次求雨,能否成功?”
“大帅亲自出马,自然马到功成!”
“几日功成?”
“十日之内!”
“哈哈哈哈,果然有些门道!”张宗绅拍着桌子仰头大笑,石初心里默默松了口气,不管这姑娘是不是真会算卦起码看起来马屁拍的挺到位,这关算过去了。
然而,笑声戛然而止,张宗绅眯起眼睛,看似随口说道:“十日终究是久了些,百姓期盼甘霖已是刻不容缓。这样吧,既然有些门道,不如你来替我求雨吧,也好快些求来,解百姓燃眉之急,我给你三天时间,如何啊?”
“靠,这老王八蛋真够狠的,三两句话就给人架起来了,这可如何是好啊。”石初一眼看出张宗绅的险恶用心,兀自着急。然而少女却像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,笑道:“即是为解百姓之急,三日恐怕太久,不如就今晚吧,我去找龙王,让他下个一尺五寸零三滴的雨。”
“哈哈哈,好,一言为定!”不等周围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张宗绅大笑几声,站起身来对着门边站着的副官喊道:“来人啊,留一个排驻扎在这,务必保护好这位姑娘的安全,明天一早,咱们再来替百姓拜谢!”
张宗绅带着大部分卫兵走了,留下来的三十人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:前门口站五个,后门口站五个,还有五个紧跟在红衣少女身后,剩下十五个卫兵在大堂里找了些板凳坐下,大概是预备晚上换班的吧。
石初四下打量一圈,得,这三十位军爷在这一待,自己今天肯定是不会有别的生意了。苦笑两声,转头看向红衣少女:“姑娘,您看......”少女无辜的眨眨眼,蹲下身子捡起脚下的几枚大洋,递到石初手里,笑道:“老板,住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