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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莫要急躁,”老头风轻云淡的摆摆手:“我若信口雌黄,如何得知你那隐秘之事?”
“那谁知道呢,说不定半夜趴我墙头呢。”
“胡说八道,”老头瞪他一眼:“本尊,岂会做那等下贱之事?”
“我这开的是客栈,一天到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”石初的脸色愈加冷淡,“反正您得证明一下,不然我只能把您当成江湖骗子了。”
“哼,真是世道变了啊,你这家伙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,”老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环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看见没,这是你上辈子的项圈,”老头一手托着玉环,一手指点着说道:“只要你把它戴在脖子上,看它还认不认你,不就知道了。”“这......”石初接过玉环来回打量着:“这么小当个手镯都费劲吧,怎么可能戴在脖子上?”
“瞧你现在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吧,什么叫神器啊,”老头一脸鄙夷道:“你就往脖子上一放,它自己自己变大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石初下意识捏着玉环就要往脖子上放,一旁忽然伸出一只纤纤玉手,一把抢过玉环。
石初顺着那一抹白皙回头一看,只见一位二八年华的红衣少女,眉黛似秋峦,眼波如春水,似笑非笑间说不尽的万种风情。姑娘见他看过来,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石初手中,意有所指地说道:“你可真够实诚的,他让你戴你就戴啊。戴上前他说的可真可假,戴上后可就一定是真的了。”
石初听出女孩话中含义,勃然变色转向老头,却见老头也是面色大变,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女孩磕磕绊绊道:“你......你......你是......”
“是你奶奶个熊!”石初一脚把老头踹到地上:“狗东西,敢阴老子!”骂完不解气,又使劲补了两脚足球踢,不顾老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,扭头一指门口:“三儿,过来!把这老家伙扔出去!不,扔进柴房!看着他,不劈够五十斤柴火不放他走!”三儿最是听话,走过来毫不客气拉起老头,跟拖条死狗似的拖进了后院。
石初这才稍微消了点气,转向一旁拱手行礼:“多谢姑娘搭救,不然险些中了这老家伙的计了。”
“不客气,”姑娘也在上下打量着他:“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看上你了。你是何人?”
“这......”姑娘问的直率,石初想了想,不知根底的情况下最好还是稳一手:“在下姓石名初,正是这家客栈掌柜,不知姑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说罢小小扇了自己一个嘴巴:“瞧我这张嘴,真是不会说话,您刚刚救我一命,您要吃什么住什么,全算我的!”
“多谢掌柜的美意,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”姑娘笑吟吟的解下胳膊上挎的小包袱,咣当一声搁在桌子上,包袱皮散开,露出里面满满的一袋袁大头。
“哎呦喂,您这......”白花花的银子闪的石初眼睛都睁不开了,下意识就要去拿,刚摸着包袱皮又跟烫着似的缩回来,两手颤颤道:“您这是干吗呀,快收起来,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把小店盘下来呢。”
姑娘还没回话,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似是来了不少人,大皮靴们踏得地面通通作响。
石初转头看去,只见十来个手持长枪的兵丁涌进大堂,四下散开,枪口所指隐隐包围两人身周,接着马弁掀开门帘,一个大盖帽,身穿着笔挺的灰绿军装,手攥着棕亮的金柄马鞭,面无表情踢踢踏踏走进门来,一眼盯上了桌子中间散开的包袱皮。
石初顿时吓得一身冷汗。无他,这位军爷正是全sd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军阀头子,号称兵不知道有多少,枪不知道有多少,钱不知道有多少的“三不将军”:张宗绅!
石初不敢怠慢,挤出满脸笑容快走两步迎上前,却被一旁士兵拿枪指住,只好站在原地殷勤的招呼道:“哎呀,瞧这位爷英姿飒爽气势非凡,行虎步踏龙罡,小的斗胆猜一嘴,您老莫非就是全省地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“安国司令”张大帅吧?哎呦喂,大帅光临,小店蓬荜生辉啊!”
千穿万穿马屁不穿,饶是大帅进门前冷冰冰的脸色,被这一通马屁哄到,也多少柔和了些。张宗绅摆摆手中马鞭挥退士兵,慢慢说道:“店家,不干你事,老子今天是专门来找这位小娘子的。”
“您这......”石初扭回头看看身边这位姑娘,又转过头看看大帅,一拍巴掌恍然大悟道:“哦,明白了,您这是想找姨太太是吧?”
“是个屁!”张宗绅忽然怒,一鞭子把桌上的包袱抽到地上,圆圆的大洋叮叮当当滚了满地:“你个遭瘟的小娘皮,老子的钱你也敢偷!”
“啊?这、这......”石初吃惊的打量着红衣少女,愣是“这”了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张大帅色名在外大伙都知道,本以为这是个强抢民女的故事,石初有心想试试能不能凭自己一番花言巧语帮着拖一拖,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逃走,没想到这姑娘竟是个贼,是贼偷谁不好,偏偏又偷到有枪有钱的军阀头子上,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,还是单纯的不知死活。石初暗暗摇头,心中已是默默哀叹。
石初这边暗自感慨,谁知红衣少女脸上一丝害怕的神情都没有,不但不怕,甚至笑吟吟的反问道:“谁说我偷钱了?我明明是正大光明挣来的啊,您堂堂大帅,不屑于大老远来,冤枉我一个小女子吧?”
“冤枉?哼,老子这辈子杀人无数,没一个冤枉的!”眼见少女不但不认错,甚至还敢狡辩,张宗绅大手一挥,喝道一声“带上来”,门帘掀开,两个壮硕的士兵夹着一个瘦弱的男人走进来,男人一见张宗绅,扑通一声跪下,膝行着爬过来一把抱住他大腿,边磕头边哭号道:“大帅饶命,饶命啊大帅!”
“滚一边拉子去!”张宗绅不等男人把话说完,一脚把他踹到一旁,两名士兵颇有眼力地赶紧又把他夹了出去。低头捋了捋生皱的裤脚,张宗绅这才看向红衣少女:“刚才那玩意,认识吧?本帅府上的二管家,昨天早上拿着一百五十块大洋来这买地,晚上就找不着人了。老子以为这小子拿着钱跑路了,派兵封了城门,花了一晚上才逮住他,结果他居然跟我说钱踏马让你骗走了!你说,老子毙了你,冤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