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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信瑟斯揉了揉肩膀,魂魄之柱依然黯淡无光的景象吸引了她余下的注意力。
俄撒斯已经牵扯了太多精力,趁着短暂的空余时间,人们开始放松自己的精神,转悠在这个房间里,对英格维仙的遗迹指指点点。
“灵视者!”
当海信瑟斯陷入轻微的思考之时,耳际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呐喊。
她眨了眨眼,突然现声音不是来自现实世界。她放轻松自己的感官,沉浸在暗空的视界中——这是她作为灵视者与生俱来的能力,能够沟通现实与灵界。
灵魂疾病严重的时候,她压根没心思去在乎,也缺乏精力去使用这些能力。
屏住呼吸,视线变得模糊,就像突然沉入了另一个世界,周围的现实物体都停止了脉搏,身体都变轻了,仿佛刚刚与俄撒斯沟通的那一幕已然重蹈。
她看到不少的灵体聚集在房间的门口,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,着明亮的光芒,她就像灯塔一样吸引着迷失的灵魂。
那些灵体忧虑满面,紧紧跟随着她,目光也期望地看着她。
收回自己的灵视,她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无光的魂魄之柱,里面的支离破碎的纹路与脉静止的动就像死去了一样,没有任何生机。
她将目光转向那个在仪器边徒劳无益工作的铸魂师。
他终于放下手中的工具,只是呆呆地盯着黯淡的魂魄之柱,为自己未来的工作不能照常开展而悲伤,眼睛里弥漫的失魂落魄并不比死去的魂魄之柱少。
“好吧,别伤心了。”
她走过去,安慰道。暂时脱离疾病的困扰让她的心情很不错,而且她讨厌这个人患得患失的模样。
“我会试试——”
她一挑眉毛,快地瞥了眼身后的面目恹恹的灵魂,不知道是在对这个沮丧的铸魂师说,还是对她背后成群结队迷失方向的灵魂们说。
海信瑟斯是个灵视者,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头衔,她不会用这个头衔帮助过别人而骄傲,事实上她更宁愿以此而自卑。
灵视者在民间传说的形象以能看到迷失灵魂或者回忆过去而著称,现实的他们多以精神病、抑郁症或者暴力症状出现在世人面前,而且结局一个比一个惨。
除开大家声称的天赋异禀外,名声并不是这么好是一个基本的事实,只是鹿林的灵视者这个头衔过于有名,曾经的努亚堡的女爵权势滔天。
她了解眼前魂魄之柱的真正用途,正如她可以通过魂魄之柱与俄撒斯交谈一样,这种天然的与灵魂亲和的矿脉本质是灵魂流向暗空、直达轮回之转轮的道途。
艾欧拉的生命之源,万物的轮回与重生皆仰赖于此,依赖于矗立于世界各地的魂魄之柱。
她曾经看到撒奥斯启动按照在魂魄上装置,抽取鹿林新生儿的灵魂,而现在她也不难想象万物凋敝的场景,那就是俄撒斯真的要摧毁这些东西的话。
俄撒斯寄生的巨像所被驱动的能量,就是来源于这些魂魄之柱,他通过毁灭性吸干柱子的方式,能让百尺高的巨人前进。
没有这个东西,死去的人们的灵魂就会变成孤魂野鬼,孤苦伶仃地飘零于现实世界,无法完成来世的轮回。
曾经她在鹿林处理过类似的东西,而且比现在这个更难,她对此已然轻车熟路,誓指引魂魄内部的流动方向不会很难。
精灵抬脚绕开地上的粗壮缆线,迈出坚定的步伐,脸上泛着往日的自信。就像刚刚触碰魂魄之柱那样,轻轻将手伏在冰凉、黑暗、寂静的魂魄表层。
她确信这次自己有时间好好梳理自己思路了。
她利用自己与生俱来能够联系暗空的天赋,深入魂魄的内部,看到里面的丝线脆弱而紊乱,胡搅蛮缠在一块,指导灵魂流动的精粹脉络已然堵塞,甚至被粗暴地横刀斩断。
俄撒斯确实是个混蛋。
毫不关心现实世界的轮回体系,任凭死掉的人成为游荡的灵体。
她抱怨了下那个神的愚蠢。
集中精神,她的感知艰难地触及主要的织线,竭尽全力清扫堵在里面的杂物,或是截取它们的长度重新拼接,或者清除附着其上的异物。
她的耳朵也在伏在黯淡无光的魂魄表层,细心听到内部出类似石头摩擦的刺耳声响。她引导着的精粹流向,将它导向于正确的方向——贝拉斯之轮,或者人们称之为轮回之转轮的东西。
矿脉里面的声音很快就变得柔和起来,出类似琴弦的淡淡低鸣,表面猛然产生起绿色的电弧。
一瞬间,魂魄之柱被点亮了。
鹿林人称之为“绿莹”的东西,在她的掌心里被重燃。
她能明显感觉到魂魄里面的脉动赫然起搏,如同复苏的心脏起初是慢慢的跳动,很快就化为了富有节奏的旋律,弥散在周围的光晕透露着一股抚人心智的能量——
荡人心魄。
来自灵魂上的激荡,比心智不成熟的律动,更让令人头晕目眩。
难以置信的愉悦与无可抑制的狂喜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,越是靠近它,越是比最齁甜的蜜糖还要甜蜜。
五根手指自然伸张,还在紧贴于魂魄脉的表面,她赶紧抽身,害怕地后退了几步。
奥尔德弗惊讶地看着这一切,几乎等同于妙手回春的戏法,他能从现实世界看到的远远比书本上学习到的要震撼的多。
“谢谢你,灵视者!”
不少灵体钻入魂魄之柱中,踏上前往来世的轮回之旅,也有灵体担忧地拉着她的衣物,希望能留在她身边,因为害怕俄撒斯的毁灭。
徘徊的迷茫与游荡的孤独让这些刚刚无家可归的灵体变得谨慎小心,她无所谓地耸耸肩。
她突然意识到什么,既然裘荻也喜欢指引灵魂——花了点时间,悄悄指引着几个灵体也进入裘荻的灯笼,作为她对俄撒斯出言不逊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赔偿。
“我希望这次能够起预想的作用。”
海信瑟斯安顿好自己的心态,平静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