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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曹雪芹就是个写小说的,他懂个锤子的红楼梦?他要懂红楼梦,他也不写红楼梦了。还有那些脑残崽种的书评。”
“呵呵,持心不正,二流货色。”
贾琏听了想笑,却又笑不出来,终究还是抱着头叹道:“我先还想着做官,想着做事,这会子凤丫头有了身孕,我想来想去只想杀人。”
“我不是说过了么?想杀就杀呗。你自己不杀,就比如那赵姨娘,却又来这里折磨自己。。”
贾琏沉默着,水溶倒不好意思玩笑了,想了想,摸着他的头笑道:“生死之间有大恐怖,这古往今来的行苦也不是你一个人遭受,这样你有没有舒服一点?”
贾琏不答。
“要不我给凤丫头一个无痛人流?”
“你胡说什么呢?”贾琏抬头瞪他一眼,“你再说这话我生气了。”
“嘿嘿。”
“就是说嘛,来都来了,你来了,你的孩子来了,时世又如此,远处是什么样子,你知道知道也就罢了。谁家好人天天盯着地平线看啊?脚跟前的路走就是了。”
“灵敏度灵活一点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尊重他人命运,难得糊涂嘛。接受事实,放弃幻想,这里又不是小说,我能给你写什么出家不知所踪,成仙直上青云,什么桃源,什么王子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,无非是你在或者不在,说白了你死了还是活着。你想死我可以大慈悲,你活着我难道替你活着?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,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。你是你,我是我。”
“要不我给你扎几针安安神?虽然我不教书也不治病,但你是好朋友自然无妨的。怎么样?”
“嘿嘿。”
“唉啊!”贾琏呻吟几声,这满腔烦躁却无处可消,只好起身拍掉水溶的手,摇了摇头苦笑道:“算了,何必为一时幻梦让你破戒。”
这里贾琏出了门,王熙凤却在家中。
王夫人正和凤姐闲话。
王夫人笑道:“如今你有了身孕,难道还不给琏儿放两个屋里人?与其等着他去外头糊逛,不如你给他挑个可靠的收在房里。”
贾琏接连丧了父母,一直守孝,所以并没有屋里人。后来贾琏和凤姐成婚,小夫妻琴瑟和鸣,十分恩爱,贾琏本就不要妾室的,凤姐又怎么会主动提起?
如今凤姐有孕,王夫人的话倒是一片好心。
王熙凤听了这话,心中一怔,细想一想却又十分在理,不由得思量起来。
王夫人又笑道:“跟你来的丫头你倒是想想,若有好的,给琏儿收在房里,长久也是你一个臂膀。”
王熙凤点点头心道:“平儿倒是个好的,等我回去问着他。”
王熙凤答应了回到自家院里,在炕上歪着心中细细思量:自己带来的四个丫头,从小一起长大,最疼的、素日最贴心的自然是平儿。贾琏平日和他也还和气,平儿又年轻貌美,贾琏也极好,想来没有人不愿意的。
就是平儿,也还罢了。
再一个,平儿今年十九岁,再过二三年,不给贾琏做妾,也少不得要放他出去嫁人。
凤姐想了一回,刚抬头叫了一声平儿,便见平儿正捧着茶盘进来,盘内放着一个小小盖钟。
平儿端过茶来笑道:“奶奶叫我做什么事?”
凤姐接过茶喝了一口,笑道:“我叫你来给你道喜。”
“奶奶给我道喜?奶奶这话我不明白。”平儿呆道。
凤姐笑了笑,招手道:“你上来坐着。”说着又拉她上来。
平儿只得依了,笑道:“奶奶可是闷了,不然我拿话本子来?”
“你坐下,我真要给你道喜呢。你二爷看上你了,和我要你,这可不是喜事么?”
平儿听了,素知贾琏绝无此话的,正色道:“奶奶拿这话趣我呢,别叫我说出好话来了。”
说着就要走,凤姐忙一把拉住,笑道:“你别走,我正经和你说呢。莫不是你二爷这样的人你还瞧不上么?”
平儿不敢挣,也不好接这话,只得坐下,却冷着脸不愿意。
凤姐见了他这样,又笑着问道:“你这小蹄子?敢是心中另外有人了?若果然是这样也还罢了,我放你出去就是。”
平儿急了,冷声道:“二奶奶今日想是醉了,说上这一箩筐的胡话。”
凤姐越奇了,拉着她笑道:“这却又为什么?你是知道我的,若说别人我容不下,若是你也就罢了。如今我有了身孕,家里没人,你二爷难保不去外面吃野食。你难道让我去找别人?还是你人大心也大,安心要离了我去不成?”
凤姐笑道:“好平儿,你只当疼疼我吧。”
凤姐又百般劝问,又说平儿不应,敢是要反了。
一席话说得平儿无法,只得点头,却又说道:“奶奶的意思,我不敢不依。我却还有句话要告诉奶奶,二爷待奶奶的心,奶奶未必看得清,我们在奶奶跟前伺候的人却是看得清的。二爷和我们这些丫头虽然和气,却从未有过一言一语不尊重的。奶奶自己的主意,只怕却小瞧了二爷,二爷也不是那样人。”
“你只胡说,二爷往日里尊重那原是他守礼,不过他是个正人君子。如今过了明路,你这样的他还不爱?我再不信你这小蹄子胡说。你这样好人,这样模样,我要是个男人,我见了也爱的,还等得到你二爷?你只放心吧。”
平儿见他如此,也不好再劝,也只得罢了。
若说平儿心中,贾琏这样人物,那个女子见了能不羡慕他,能不爱他,然而这爱也未必都是男女之情。
贾琏若应了,不过还是服侍二爷和二奶奶。贾琏不应时,也还是服侍二爷和二奶奶。
若说以后年龄大了放出去嫁人的话,这却无法。
平儿倒是愿意一辈子服侍凤姐的,外面嫁个男人也没什么好的。
平儿心道:我只自己横了心不出去,愿意跟二奶奶一辈子,想来素日之情,二奶奶也未必就舍得我去。
所以这一节说起来要考虑,其实却没什么好担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