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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贾琏自去不提,贾母王夫人等又宽慰凤姐,说些担待他吃了酒,想想他往日如何和气,又说明儿他酒醒了自然叫他来赔礼,如今不要和他计较,恐他臊了,等等,劝说了一回。
当晚,凤姐就跟着贾母宿下。
第二日一早,贾母等吃了饭,便遣人去叫贾琏来,为他小夫妻说和说和。
丫头去了,回来回道:“他们院子里丫头说,二爷昨儿睡在书房,今儿一早连饭也没吃就出门去了。”
贾母听了,拉着凤姐的手笑道:“想是他不好意思,躲出去了。”
说着,众人都笑了,贾母又笑道:“他年轻小夫妻间拌嘴,这也是常事,世人打小儿都是这么过来的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说了一回,凤姐便在贾母处伺候了一天。
至晚间正要摆饭时,果见贾琏在外面看视,见鸳鸯出来,忙拉住打听道:“老太太这会子可高兴不高兴?”
鸳鸯笑了,众丫头、婆子也都笑了。
贾母等在里面听见,问是什么事笑,众人忙回道:“琏二爷来了,这会子不敢进来呢。”
贾琏俏脸微红,嘀咕道:“谁不敢了。”
里面贾母等听了也笑,贾母道:“让琏儿进来。”
贾琏不好再耽搁,便有丫头打起帘子来,贾琏进去,恭恭敬敬跪下:“给老祖宗和婶婶请安。”
众人都笑了,贾母便道:“起来吧。”
贾琏不好就起来的,忙陪笑道:“昨儿一时吃了些酒,惊了老太太和二婶婶的驾了,今儿特来领罪。”
贾母啐道:“下流东西,灌了几杯黄汤,不说安安静静地睡去,倒骂起老婆来了。”
贾琏不好分辩的,只安静地在那里挨骂。
贾母又道:“你若眼睛里有我,你起来,我饶了你,乖乖的替你媳妇赔个不是,拉了他家去,我就喜欢了。要不然,你只管出去,我也不敢受你的跪。”
贾琏无法,只得起来,便与凤姐作了一个揖。
因在众人面前,乃勉强笑道:“昨儿原是我的不是,一时吃了酒就糊涂了,二奶奶请饶过我罢。”
满屋里人都笑了。
贾母笑道:“凤丫头也不许恼了。再恼,我就恼了。”
贾母便命人将他二人送回房去,“有一个再提此事,即刻来回我,不管是谁,拿拐棍子给他一顿。”
二人从新给贾母和王夫人磕了头,老嬷嬷答应了,送他二人回去。
至房中,凤姐有心和他说话,贾琏见没有外人,将头一扭,哼了一声,转过身去就走了。
平儿见贾琏自去书房了,掀帘子进来。
凤姐便笑道:“你二爷这脾气,还不理我呢。这可怎么办呢?”
平儿放下衣服笑道:“我如何说来着,奶奶只不信我。”
凤姐亦笑道:“从今我算服了你了。”
至晚间,便有丫头来问:“二奶奶请二爷去吃饭呢。”
外人面前,贾琏不好怎样,只回道:“我在外面吃了回来的,请你奶奶自吃吧。”
凤姐无法,只得和平儿胡乱吃了。
一时月上中天,贾琏才摸到凤姐旁边躺下。
“你还知道来?”
贾琏吓了一跳,问道:“你还没睡么。”
“本来睡着了的,你一来,又醒了。”
静默无语。
半响,凤姐又道:“我为你纳妾,是一片好心,你就不要平儿,为何就说上那么一箩筐冤枉人的话,连老太太那里也去闹。”
贾琏听了,支着一只胳膊,问道:“你果然这么贤惠?可见我素日待你的心都是白费了。”
“这是哪里的话?”
不光贾琏委屈,凤姐亦是有冤无处诉。
贾琏道:“我问你,你待我,到底是世间夫妻的情分呢,还是当我做一生爱侣?”
凤姐不解。
不等她答,贾琏又自顾自道:“你若真心情愿我纳妾,如此看来,你待我不过是世间寻常夫妻的情分。并非认我是个贴心知己,堪做一生爱侣,夫妻一体的情分。”
说到这里,贾琏气也上来了,说道:“自从那年你骑马过来,叫我一声琏二哥哥,我回家来立求着老爷和母亲为我提亲。这么些年,我从没想过别人。你出去打听打听,我是同那个丫头戏子有染,还是什么时候去哪里寻花问柳去了?你就这样疑我?”
贾琏说得伤心委屈,眼中便滴下泪来,忙在肩上擦了,躺下背过身去不看凤姐。
凤姐见他如此,心中明白过来,不由得又是甜蜜,又是好笑。
想凤姐从来都伶牙俐齿,善能随机应变的,偏不知怎么,每每在贾琏跟前,就百般口拙起来,不能为自己分辩,只伸手去拉贾琏。
贾琏口中哼哼,也不转身。
凤姐无法,困又上来,只得搭着贾琏沉沉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