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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珏这个皇帝身边的红人一直拉着自已说话,亦失哈颇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当然不知道这位红人是打着让他率队东行的主意,只以为对方是对女真族的事感兴趣,所以就喋喋不休的一通猛说。
他说的内容,跟朱珏在后世听过的传说不同,大体上就是建州女真偷了海西女真的牛,然后又被野人女真打劫了之类的。
跟后世农村里的各种矛盾倒是差不多。
朱珏听得无趣,倒是正德听得颇为来劲。
说起来,朱珏眼下最烦的不是亦失哈不理解自已的真正意思,而是京城发生的事。
著名的妖后孙若微女士,生孩子了!
随着后世对土木堡的研究,有关于这位左右了大明国运的孙女士,有着诸多的传说,甚至有人说堡宗不是她的亲生骨肉,而是她抢了别的嫔妃的孩子,抢来的。
朱珏倒也有心探个究竟,但他不能放弃来辽东,见见这位‘北方郑和’的机会啊。而且,皇帝虽换了内核,但与孙女士青梅竹马的关系没变,两人像是前世宿缘般,还是凑到了一起。
于是,堡宗也在今年年初,顺利降生了。
然后,朱珏就知道了,通过系统知道的,毕竟这是皇长子,一般来说,嫡出长子,就是太子了。
他要换人,就得在孩子降生的一刻做出决定。
他的原计划是崇祯换堡宗,可该计划是以玩游戏的心态决定的,他之后是想改一下的,但想了半天,他也没想好怎么换,毕竟这个系统只能重新排序,而不是换下去的就直接处理了。
换下去的,后面还得安排,除了崇祯那个亡国之君的位置之外,他也确实想不出该怎么安排堡宗。也就是于谦守住了京城,要真在前期就搞出个南北明来,那堡宗也算是亡国之君了。
所以,想了半天,他还是执行的原计划,崇祯换堡宗,而且自已还是在一个相对的高位上,下一个皇帝的经历,肯定能特别精彩。
他最近的心思一直在这上面,所以分外没耐心听亦失哈说的这些女真旧事。他想听的是对方的航海经历,进而引申出库页岛东边的阿留申群岛,然后再引导一下更东的美洲大陆,然后说说那里的新作物,可这个亦失哈就是个棒槌,一点默契都没有,就会说些白山黑水中的遗事,正德倒是挺喜欢这些八卦,可自已哪有心情听这个?要知道,自已可是刚做出了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啊。
“你说的这个猛哥帖木儿倒是有点意思啊,先投了朝鲜,然后又献出了朝鲜给他的印信来取悦我大明,反复横跳的同时,又达成了不断南迁的目的,嗯,这是个有趣的人。”正走神间,就听正德突然出声,而且提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名字,朱珏这才转回注意力。
猛哥帖木儿,算是有真实记录的第一个有点政治嗅觉的女真首领。这人在永年年间率部南迁,然后在大明和朝鲜间反复横跳,多数时间依附朝鲜,但时不时的就拿朝鲜当台阶,跑去京城献媚大明,比起他的后代野猪皮还差点,但作为一个野蛮人部落来说,这种手段已经相当给力了。
比起后世清朝人编出来的仙女生子之类的故事,这个猛哥帖木儿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,而且现在还活着。正是在这人的带领下,建州女真才从如今的吉林境内,通过一系列的东迁、南迁,最后迁到了朱珏所知的赫图阿拉。
亦失哈特意说起这件事,不是为了别的,就是为了说明他上的那道奏章,表示北方领土没啥大用,连野蛮人都知道想方设法的南迁,与其在北境保持影响力,设那么个都督府,还不如干脆扔掉得了。
他的这个观点,对熟知后世历史的朱珏来说,当然是不靠谱的。除了女真南迁的事情之外,奴儿干都司那么大地方,也不能说弃就弃。
女真再南迁两次,就到赫图阿拉了。没了生存危机的女真人很快就会露出本来面目,开始劫掠边墙内的大明子民,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两次成化犁庭,不过这两次犁庭都未尽全功,主要成化帝感觉扫不干净,真用了犁庭扫穴的气势,这帮女真部落还可以北逃,逃回他们的白山黑水去。
毕竟大明的边墙也只是后世辽宁的部分地区,连辽宁都没全部圈下来,而边墙之外,在宣宗朝就弃了。
所以,成化犁庭未尽全功,百多年后,女真部落还是发展了起来,给华夏文明造成了一次毁灭性的文化倒退。
朱珏这次来,倒是没想着挑动正德,提前来一次犁庭扫穴的,主要还是扫不干净,大不了女真人跑回长白山不就得了?依然能继续延续下去。
那地方太冷,又没开化,真是为个女真人远征过去,正德再怎么喜欢打仗,也不太可能答应。与其耗费大量物资灭个女真族,还不如远征草原,打一次瓦剌呢?这才是正德皇帝心心念的事情。
相对而言,倒是鼓动亦失哈东行美洲,把新作物带回来,这才更重要。毕竟这个换次序游戏的重点是延续大明国祚,而不是消除华夏的毒瘤。这也是二而一的事,只要延长了大明的寿命,自然就不会在历史上的灭国时期,引进来那个女真蛮族了。
“陛下圣明,野人部落里,能出这么个墙头草,也是不易,若是陛下看不惯他,奴婢可以……”亦失哈做了个斩切的动作,意思是他就可以去灭掉对方。
“罢了,先看看吧,倒是这个朝鲜,竟然敢侵蚀我大明领土,朕得好好敲打他们一番。”正德摆摆手,表示自已对女真部落没啥兴趣,但对朝鲜人蚕食大明领土的事很是介意。
这是永乐年间的旧事了,从永乐年间开始,朝鲜就不断蚕食大明领土,后来的建州女真,也是被大明当做了看门狗,对付朝鲜的。
所以,亦失哈长篇大论了一大桶,真正吸引了皇帝注意力的,只有朝鲜小国,居然胆敢蚕食大明领土这件事。
这是国战啊!虽然只是教训不听话的小弟,但可以打出皇帝御驾亲征的旗号来!
这才是正德皇帝最在意的。
至于女真的建州卫,那就是太小的小事了,正德皇帝再怎么喜欢打仗,也不会对这么个小部落起了兴趣。
而且猛哥帖木儿的建州卫还在南迁之中,还没来得及作恶呢,现在就去剿灭他,场面上也不太好看。毕竟辽东异族众多,建州卫只是女真的一支,实在没法劳动皇帝亲征,那就太重视他们了,说是大炮打蚊子都不为过。
总之,刚到开原的一天,暂定下了征朝鲜的事。事后,三位大学士又是一通劝,大致的意思就是为了这事,违反太祖皇帝的不征之国祖制太不值当了,区区边境领土,让他们吐出来就是了,何苦还得打一仗呢?
辽东这边倒是不缺兵力,巡边的这三千精锐,带上点守边的将士就足以发动一场守土战争,但朝鲜这个藩国不比南方的麓川、安南,一向老实得很,纵有不满,发封斥责的诏书就是了,何必大动干戈?
三大学士也是怕了,这位皇帝打仗太猛,直接带头冲锋的,这要有个万一,一百个朝鲜也没法赎罪啊,可不能随便掀起战事。
以前没看出来,这位好圣孙原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,以后千万不能让他随便进入战场。
于是,一夜无事。
正德皇帝也对继续北巡失去了兴趣,开始盘算回京城了,毕竟京城传来消息,他的青梅竹马给他生下了皇长子,他总得回去看看。
这一世的正德没有历史上那么浪,主要是小时候接受的教育不同。历史上是他那个一本正经被文臣们忽悠瘸的孝宗老爹教育的儿子,多少有些叛逆,这一世是永乐大帝亲自教导的好圣孙,教的都是如何排兵布阵,明军威武之类的事,所以也叛逆不起来。
倒是老娘一样是个有心机的,所以他还学了点机变,又有孙若微这个心机女从小熏陶影响,于是现在的正德皇帝成了完全体,不再像历史上那样不着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