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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珏喝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就待开口回答亦失哈的问题。
正在此时,只听门‘咿呀’一响,竟是进来个人。
大人物聊天,也有人敢进来打扰?他就待瞪亦失哈一眼,责问对方竟是如此的御下无方么?
不过,等他看清来人,一肚子的槽立刻憋回去了。
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当今的,让他不确定该如何称呼的皇帝陛下!
“哈哈,热闹着呢?杨先生赶紧回答呀,朕也好奇呢,你之前拉着王景弘私下里嘀咕了好几次,为啥最后却选了亦失哈?是谈崩了么?”正德施施然的走进来,笑嘻嘻的开口道。
朱珏发现,自从上过战场后,正德的本性有点发作的迹象。表现最明显的,就是这货开始浪了。外人也能看到的,就是他上了战场敢于冒险拼命,更熟悉剧情的自已,则是可以从言行举止中发现,他的那股万事随心的气质,开始露出来了。
这才是正德皇帝区别于其他皇帝的特色。
比如,正常皇帝咋可能偷听两个臣子的私聊,然后还毫不在乎的推门而入呢?
本性就是本性,虽然幼年教育之类的都一样,但正德还是不同于好圣孙的。
比如好圣孙肯定不会主动掀开他观察到的臣子私下接触问题,八成会在未来某个有需要的时候揭开,起到震慑作用,和给臣子一个皇帝无所不知,高深莫测的印象,这才是儒家皇帝的做派。
没错,好圣孙本尊就是个被儒家忽悠瘸的皇帝,否则不会从善如流的各种弃土跟不要钱一样,几次巡边更像是出门游猎加散心。
“陛下您也注意到了?”朱珏呵呵一笑,本来他还有点担心呢,生怕换位也会有啥幺蛾子,这下倒是放心了,继续解释道:“臣也是担心,王景弘他们未必乐意去远航了,毕竟他们已经跑惯了西洋航线,让他们冒险往东走也未必愿意啊?倒是康公公,为陛下、为我大明探险的热情还是有的,主要是这条航线应该比郑公公他们好走。”
朱珏坦然将地图奉上。
这是他临时画的,算不得精准,但大致的地形是一览无余了,反正已经给亦失哈看了,再给正德看看,也不算是二次曝光。倒是亦失哈姓康这事,是白天接驾时,他注意到现任的奴儿干都司指挥使叫康旺,称呼亦失哈为父亲,他这才推测出来的。
亦失哈是个汉化程度很高的海西女真人,又是成年后方才入宫,有个儿子也不奇怪。
正德接过地图,一看之下,不由啧啧赞叹:“墨家先贤果然厉害。”说着,他颇有深意的看了朱珏一眼,后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只是感慨于系统还是比较靠谱的,没二次扣分,不然真是太冤了。
说着,他顺口就定下了东行大计,“有了此图,亦失哈,应该能走通海路了吧?这地图你须得保密,不能给外人看到。这样,朕回京后,你就带着辽东舰队出发吧。担心补给不足,可以来天津一趟,朕到时让杨先生去配合你。功成之日,你就是咱大明第二个赐姓的太监,朕期待你带回来的新作物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亦失哈大喜应命。前面说过,他不是个纯粹的探险家,但只要有足够的好处,康公公还是会很拼命的。
还好,没太浪,要是历史上的正德皇帝,搞不好要闹着自已驾船出海呢。朱珏暗暗吁了口气,彻底放下心来。
这个系统的换人,是只换内核,但登基前受到的教育什么的都不变,所以才有了面前的这位相对靠谱的宣德皇帝,也顺利生下了皇子。这一个倒是无所谓,但下一个他可是直接换来了崇祯皇帝,这个结论,至少让人没那么担心,亡国之君直接把大明搞没了。
这个担心有些多余,但毕竟崇祯是实打实的亡国之君,会不会再次给大明搞点幺蛾子,谁也不敢保证。
先前考虑的是,堡宗其实也算是个亡国之君了,毕竟被瓦剌人俘虏后,还曾叫过自家城门的皇帝,论丢脸程度,也不比亡国之君强了,但终究是被于少保力挽天倾给救回来了,不知道换成崇祯,会不会出什么其他意外。
对了,提到于谦,得想办法给他调回来,现在还不确定,换位后,每个皇帝的寿命会不会变。特别是那些死于意外的,正德可是开创了‘大明皇帝易溶于水’原理的皇帝,不知道现在的宣德朝能延续多少年。
“明天就要准备回程了,会很忙的,朕先告辞了,对了,杨先生,你陪朕走走。”事情说定,正德皇帝也没拖泥带水,直接吩咐一声,招呼朱珏跟上,就退出了亦失哈的房间。
出得房间,夜色如水,皎皎明月挂在夜空之中,在这14世纪的天空中,显得分外明亮。
朱珏知道正德有话想说,也不由心中稍稍分了下神,感慨于没有工业污染的世界,竟是如此美好。
“墨家么?”正德像是自言自语一样,先是将朱珏忽悠人的借口反复念了几遍,这才正色道:“也好,以后先生就用这个借口吧,也不错,谁又敢说,这个曾经辉煌远超儒家的学派,还有没有遗留呢?墨家机巧,天下无双,若当真遗留下来些什么,应该也和先生差不多吧?”
“陛下……”朱珏有点不知如何作答。拿墨家后人忽悠别人还行,但肯定很难忽悠皇帝,毕竟老朱打天下的过程中,八成是什么人都能遇到,以墨家的宗旨,肯定会活跃于乱世之中,若真的还有传承,那老朱肯定会记下来,传给子孙,没碰到,自然是传承不再了。
“呵,无妨的。”正德摆了摆手,示意朱珏不用解释,“朕也不知为何,第一次见到先生,就感觉很亲近,一直没找出原因来,但朕的感觉不会错,先生也确实是为我大明好,所以朕不会计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