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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军转民的改革外,正德还对政事稍作了修改。
主要是监察制度。
因为洪武时代老朱对官员们的苛刻,后面几任手没那么狠的皇帝任内,大明的贪腐之风有了一个很强力的反弹。特别是都察院,本来就是监察朝中、军中的不正之风的,结果自已倒是贪腐横行了。
历史上的宣宗也修正过这个问题,但依然是没下狠手,只是罢免了四十几位官员。正德在建立军事督查的同时,也将改革的矛头对准了都察院,一口气罢免了六十多人。
这项改革,除了摊上事的官员们自已,倒是没人反对。至少宣德时期的文官还是有廉耻心的,不会拿着贪污的事,说成是什么潜规则,光明正大的贪污受贿。
总之,宣德时代的改革,就这么悄然无息间推行下去了。
前者令朝中大员们忧心忡忡,后者同样令朝中大员们损失惨重。
都察院那些被罢免的,多半都是他们的后辈学生,但这事又不好开口求情,最后自然是忧心忡忡。
好在,除了这两项改革之外,正德就没再进行其他改革项目了。
接下来的差不多一年时间,大明朝堂都是风平浪静的,只是正德皇帝有了太子的事,让他这个不知道自已前世状况的皇帝,很是稀罕了一阵子,连朱珏例行的讲史都耽误了好几天。除此之外,就一直很消停了。
当然,正德第一项改革在军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,因为老朱的军户制度实在不得人心,朱珏前世的历史中,军队的战斗力下滑的简直让人无法直视。到了嘉靖时期,就闹出五十几个倭寇横行南直隶的笑话,甚至一度打到了南京城下,就是这项制度的缺陷。
现在,皇帝抛出了军转民的诱饵,底层士兵无不雀跃。单是脱籍,没啥值得太高兴的,但转成民籍的同时,还能带着田地,这就意味着,脱离军籍的同时,能成为民籍中相对的富户,这就太诱人了。
只可惜,脱离军籍要靠立功,可边境这些年也没什么战事,倒是让人很无奈。
军队立功,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上战场,取得斩首之功,这项功劳堂堂正正,又不怕被上司侵夺。新政造成了边军士兵士气大振,或者说是群情汹涌,士兵的战意空前高涨,要是正德趁机北伐,应该能获得边军的一致拥护。
但两支船队都还没有收益,尤其是北方舰队,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之数呢,正德虽然有些心痒痒,想马上出塞找上瓦剌打一仗,但国库里还真没钱给他折腾。他现在要处理的,是边将们的怨声载道。
武将,在土木堡前的宣德时期,声音还是挺大的,于是成了宣德新政最直接的反对者。
没人造反,毕竟还是在国朝之初,即便还没被得势的文官们踩到泥里去,武将们也没那么大的胆子。
他们只是上疏,力求让皇帝考虑一下边境的安稳,别这么不通情理的搞改革。
没办法,最近的边境就是安稳,瓦剌人还在东进的过程当中,北方的兀哈良,被皇帝北巡时干掉了一个部落,也是被打疼了,暂时老实了下来。就算他们来,以军中的士气而言,士卒们是巴不得他们来,趁机获取战功,脱籍呢。
所以,边将们只能靠着文臣们的手段,不断上疏求告。
然而,正德对武将们的态度相当强硬,正好交趾前总兵王通回了京城,正德拿出了杀鸡儆猴的态度,没用文官们弹劾,而是直接夺了他的诰券,然后直接下了狱。
这人是世袭的伯爵职位,其父是明初的宁国公王真。
和大明战神李景隆差不多,所以宣宗朝廷才派了他去交趾任总兵。想着都是功勋之后,他镇守交趾,没准儿还能和云南的沐家有点互动,应该能更稳当些。没想到,这货和李景隆可不一样,他是真的废物,到任后连战连败,即使有了胜机也无法把握,最后直接被黎利赶出了交趾。
这是奇耻大辱啊。
逼得皇帝没了选择,要么重新来场南征,要么只能放弃交趾。当然,在这一世,这些都没发生,但王通的连战连败是没的跑了,所以,正德为了堵住武将们的口,直接夺了他的世袭诰券,将人下狱了。
要说郑和船队的领导层到年纪了,皇帝要犹豫再三,才能选出新的一届领导班子,区区边将,皇帝手里的替代人选有的是,随时可以进行一波换血。底下的士卒也不会有啥怨言,对他们来说,能领军立战功的才是好领导,婆婆妈妈找皇上磨着新政不好的将领,都不是好人,是为了自家的富贵,跟大伙儿对着干的孬种,这种上官,早死早超生,谁会为了他们的前途闹?
武将们顿时老实了,因为意识到皇帝是认真的。新政虽然断了武将们的土财主之路,但终究过程是挺漫长的,没个三五十年不能建功,几十年后,自已还不一定能不能活得到呢,倒是现在反对皇帝,马上就会被抓典型,还是老实点好。
皇帝的第二项新政是改革都察院,这帮御史为了戴罪立功,也正瞪大了眼睛,到处寻找官员的错处呢。
据朱珏好奇之下,向正德询问的结果,这项举措,是他从汉武帝的告缗令中得来的灵感。
汉武帝的告缗令是其剥削民间财富的手段,即鼓励告发,凡揭发属实,即没收被告者全部财产,并罚戍边一年,告发者奖给被没收财产的一半。正德是用在都察院的御史身上了,告密的御史,以贪腐案最为得力。凡风闻奏事属实,即没收被告者全部财产,告发者同样奖给被没收财产的一半。
所以,御史的眼睛主要都盯在当官的身上,有贪腐的迹象,他们跟进的动力最足,其他的案子,他们当然也得跟进,只要风闻奏事弹劾官员成功,至少能完成部门的KPI啊。这时代当然不会有KPI这种说法,但意思差不多,就是部门绩效的意思,御史当下去,才有查贪腐案的机会不是?
总之,正德的新政效果很好,而且两项政策也算相辅相成,互相呼应。
朝中短暂掀起了一点小波澜,但很快平息下去,只留下了‘防火防盗防御史’的传说,留给了后辈们。
半年过去,于谦奉诏回转,开始选拔人手,开始了巡边之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