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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面一度十分尴尬,不过也好,这位八两兄总算是闭了嘴,我们各自安静地在长街上,走着走着,逐渐发现了异样……
“小姨,这里……是不是不太对啊?”因为刚才赵八两一直说个不停,我并没有意识到,直到他安静下来,我才发现问题。“啊?有什么不对的?”不等小姨接话,赵八两率先接话道,他东张张,西望望,毫无紧张感可言。
“这里的野鬼……都去哪儿了?”我说出了我的疑问,脚步也变得犹豫起来,这座三途镇,就好像空了一般,一路走来,竟然再无半个鬼影。
我感觉小姨牵我的手抓得紧了一些,不由低头看向她,我看到她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空荡的长街,那严阵以待的表情让我有些吃惊,还有什么需要小姨如此警惕的吗?
“神经,你还想见鬼不成,没鬼不正好吗?”赵八两不以为然,他嗤笑一声,拍了下我的肩膀继续道:“快走吧哥们儿,离开这里才是正事。”说完后,赵八两一个人走到了前面。
“有什么东西要来了……大外甥,我们也快走!”小姨压低声音对我道,我听完立马健步如飞,追上了赵八两,甚至还跑到了他的前面,现在别人的话我可以不信不听,但小姨的话就是铁则!
赵八两“嘿!”了一声,小跑跟上来道:“哥们儿你发什么癫?”我没有理他,继续加快脚步。
好在一路无事,在我们提速之后,很快便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钱庄,但就在经过钱庄的一瞬,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空旷的钱庄场地内,那些曾经聚集的鬼影消失得干干净净,就连那个油嘴滑舌的小二也不见踪影,只有那个女人,站在凌乱的八仙桌之中,与我们背对而立。
那个女人一身素服,长发及腰,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,她缓缓地回过头,当回到一半的时候,我看到半张冰冷且苍白如宣纸的脸颊……
不能和她对视!
就好像触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一样,它第一时间这样提醒我,可我的脖子就跟卡住了一样,完全动不了半分,而我从未停下的脚步,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短短几步的距离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徐徐扭头……
来不及了,尽管我极度抗拒,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再由我来控制,就连想把眼睛闭上都无法做到……终于,女人保持着身体不动的样子,将整个头扭了过来……就在我快与她目光相遇之时,眼前的景色突然一片混沌,耳边狂风呼啸!
我捏着快要断掉的右臂想要出声,可一张嘴就让两口阴风灌进嗓子眼,半个音也发不出来!
当一切恢复如初时,我已经跪趴在镇子之外,我的大脑如灌了水泥般沉重且愚钝,无法明白当下所发生的一切。
“呕!呕!”身边传来了一阵阵作呕声,我撇过头,看到赵八两和我一样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而小姨,就站在我们两个中间,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,呼吸时轻时重毫无规律,身上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红雾……
“小姨……”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,是小姨带着我俩跑出了镇子,只是那速度过于离谱,让我二人产生了生理不适,我知道小姨为什么这么做,我有一种预感,如果和那个女人对视上,那所有的一切都将迎来终焉……
可是小姨现在的样子,有一点反常。
“你怎么了?小……”我强压身体的难受,担心地看向她,可就在我抬头的时候,看到那块“三途”的牌匾之下,女人正缓步走来!
“卧槽!这也太刺……”赵八两呕了半天,总算是清醒过来,但他还没得及把一句话说完,又是一阵昏天暗地!
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久,每次我感觉速度稍微慢一点以为小姨会停下来,却又突然再次加速,在我意识都快模糊的时候,小姨终于停了下来。
可能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,在短暂的恍惚后,我平复了席卷而来的反胃感。我再次看向小姨,只见她被红色的雾气所笼罩,神色茫然,身体如抽丝剥茧般随雾飘动……我意识到了什么,忙一把搂住小姨,道:“小姨!别再跑了!别再跑了……”
小姨没有回答我,怀中的她脆弱得跟秋天的枯叶一样,我小心地搂着她,害怕只要稍微用力,她就会如枯叶般碎掉,顿觉喉头生疼,难以发声。
我明白过来,小姨是为了躲避那个女人用尽了全身力气,以至于快要维持不住自已原本的样子,可她还在坚持,坚持到带我远离那个女人为止……
“他娘的怎么又回……”我一巴掌按到了赵八两的嘴上,不让他继续说话,危险并没有解除,那个女人还在这里!
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枉生林里,我遥遥看到那个女人,无视树木的阻挡,如蚯蚓穿破泥土般穿过树木,朝着这个方向走来……
我大气都不敢再出,小姨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,哪怕是为了她,我也不能再这里出事,可那个女人太过诡异,就连小姨如此夸张的速度都没能将她摆脱,更不用说我了,好在赵八两也算识趣,在被我捂嘴后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,他瞟见了那个女人,赶忙和我一起躲到了树后。
这大概没有用,我也知道这没有用!我亲眼看到了她无视一切的规则,一棵树木怎么可能拦住她的视线呢?或许她已经透过这棵可有可无的树看到了我们的位置,可我还能怎么办呢?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却又无可奈何……
空气愈发凝重,我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女人已近在咫尺,她只需要穿过这棵树,就能来到我们面前。汗水顺着我的脸庞滑落,手也不争气地抖了起来,我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:女人的头穿过无助的树木,抬头与我对视的未来……就在我深陷绝望之时,一只鲜血淋漓的枯手抓住了我的手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