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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提出要坐庄时,附近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紧盯着我。生怕他们没有听清楚似的,我再次对着庄家伙计大声喊道:“我要坐庄,我要翻本,我才不信今天会这么倒霉呢!”
“这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啊。”庄家伙计无奈地回答道。
就在这时,不知何时出现的赌坊二老板走了过来。之前见过这位总是把玩手串的二老板在羊汤馆吃饭,所以我一眼便认出了他。毕竟连续输了好几次,庄家已经赔出去不少银子,他自然不会对此坐视不理。只见二老板走到近前开口说道:“想坐庄倒是可以,但我想问问,如果你输了打算用什么来赔偿呢?看起来你身上似乎也就只剩下这么点银子了吧。”
“我的命!”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。
然而,二老板却对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:“要你这条小命有何用处?更何况你觉得自已这条命能值多少钱?依我之见,不如将你父亲方三桶经营的那间羊汤馆拿来抵押如何?暂且估价一百两银子,先由我们长乐坊垫付现银,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多退少补!等你把这些全部输光就算结束!”
那可是从爷爷那里传承下来的家当,虽然这家馆子规模不大,但它凝聚着几代人的心血与智慧。谁能料到,如今竟要毁在我这个不孝子孙手中!此时此刻,我仿佛在自已身上看到了贵喜的影子,想必他也是历经此劫。然而,除了答应对方,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。
“可以!”
就当作被猪油蒙蔽了心智,此刻我已下定决心:如果输了这场赌局,就立马去死!待我身死之后,再来找那忽悠我来的可恶的老王八蛋和偷我银票的贵喜算账,一切都是拜他们所赐!
就在这时,赌场的伙计迅速将一份文书准备妥当,并递到我面前,示意我签字画押。显然,对于这类事情,他们早已轻车熟路、了然于心。没多久,账房里就给我拿了整整一百两银子摆在我的面前。
见我们这边要玩大的了,原本喧闹嘈杂的四周赌桌,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,一窝蜂围拢过来看热闹。甚至有些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跃跃欲试地准备跟着下注。
待一切就绪,我深吸一口气,紧紧握住骰盅,用力摇晃起来。骰子在骰盅内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仿佛在嘲笑我即将面临的命运。摇完后,我将骰盅往赌桌上“咣”地一放,静静地等待众人下注。那些胆大妄为的赌棍们,吃人不吐骨头的主,知道我是在拿命赌,丝毫不顾及我的心情,依然将大把的银子押在桌上。等到所有人都下完注,我模仿着庄家的样子大喊一声:“买定离手!”
我额头大把大把的汗珠往下滴答,心中默念:祖宗保佑,你们要是不想让老方家断子绝孙就帮帮我这一把。
“开!”
骰盅终于开了,我定睛一看,居然是三个六,通杀!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声和叹息声。
我赢了?苍天有眼,天不亡我!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已面前堆成小山的银子,心底一下从十八层地狱升到了三十三重天宫,人生的大起大落简直太刺激了!
我兴奋地数着银子,那大大小小的银锭、银块少说也得三百两,笑得我合不拢嘴。只是开心的时候,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。当我再次抬起头时,却发现老者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人群之中,正微笑地看着我。他的眼神深不可测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难道这一切都是老者安排好的?他到底是什么人?神人吗?既然有神人相助,我此时不乘胜追击、大杀四方,更待何时?
只不过我总觉得老者的笑容别有深意,记得我来之前他曾嘱咐过我“见好就收”,但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实在诱人,不趁着手气好多赢两把属实亏得慌,就决定暂时放下疑虑,不再管他,继续赌下去。
然而,接下来的几局,我却输得一败涂地。不光把之前赢得银子输没了,把抵押羊汤馆的银子也输了个精光。我瞪大眼睛,刚才还如山的金银现在空空如也。是梦吗?是虚幻吗?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哎呀!脑子一阵天旋地转。巨大的精神打击,让我感觉自已就要马上死掉了。
正当我痛苦万分之时,周围原本嘈杂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,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。我惊愕地环顾四周,试图找出这诡异变化背后的原因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又是那个老者,他步伐稳健,神情庄重。当他走到我面前时,停下脚步,微微弯下腰,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对我说:“年轻人啊,贪嗔痴乃人性之大忌。若是过于贪心、执念过深或是痴迷不悟,到头来必定会自尝苦果。”
老者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神,宛如无尽深渊一般深邃且充满智慧,似乎能够洞察宇宙间一切事物的本质。他的言辞虽然温和轻柔,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无可匹敌、令人无法抗拒的,这种力量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猛烈地冲击着我脆弱的内心世界。
钱财尽失,产业全无,如今的我已走投无路,如果此时我选择轻生,那么方三桶必然也难以存活于世。更何况王猛托付之事尚未完成,我们方家恐怕就要从此断子绝孙、香火断绝了……
想到此处,我只觉得万念俱灰,双腿一软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悔恨交加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从眼眶涌出:“老神仙,我错了!”
“哎呦,这神仙的称呼我哪受得起!叫我钱伯就行!”听我叫他神仙,刚才还很风轻云淡的老者仿佛害怕遭天谴一般赶紧把我搀起来,“起来吧,可不敢这么说……那个,什么……你后悔了吗?”
我现在岂止是后悔,如果能重来,让我干什么都行呀。听完我的表态,老者说道:“那行嘞!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!”
“啪嗒”,随着一声清脆的蛙鸣,我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