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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会晓得此人便是程大胖子呢?原因无他,其一乃其身着县太爷之官服;其二则因其身材着实肥胖异常,非得两人搀扶方可行走自如些许。
此人个头矮小,鼻头高耸向天,眉毛浓密粗壮,双眼锐利似鹰,脸上肌肉横生,观之便知绝非善类。再加之一身朝廷官服加身,我不禁双腿战栗,直接瘫软跪下。其余众百姓见状,亦皆慌忙俯身跪地参拜。这位小小的七品县官,其排场气势丝毫不亚于朝中一品大员。
眼见百姓们如此恭敬畏惧,程大胖子甚感心满意足,原本紧绷的神色逐渐舒缓开来:“起身吧!”待见那张鹤亦欲停下表演时,又急忙出声阻拦道,笑容满面地说着,“好久没有与民同乐了,尔等继续演来,也好让本官一饱眼福。”懂事的家丁听闻此话,又从衙门里搬来了一把硕大的太师椅。程大胖子往上一坐,将椅子塞了个满满当当。
张鹤此时表演的是吞火球,配合着渐暗的天色显得异常绚丽,赢得了阵阵叫好声。张鹤听到程大胖子的话,便又开始表演起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一个燃烧的火球放入口中,然后用力一吹,火球瞬间变成了一道火龙,在空中飞舞盘旋。
“哇!”观众老爷们一齐欢呼了起来。
程大胖子兴奋得手舞足蹈,不停地鼓掌喝彩,并示意手下给了一些零碎的银子作为赏赐。看到这一幕,我不禁心生疑惑:传说中的县太爷不是个贪图钱财、沉迷女色之人吗?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非如此嘛!果然还是道听途说不可靠啊,那些谣言多半都是无中生有、以讹传讹罢了。
然而此刻,我无暇顾及其他事情。虽然天色尚未完全变黑,不利于王猛现身,但这无疑是绝佳的时机。于是,我迅速闪身躲进巷子的拐角处,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只神秘的黑纸鹤。接着,我点燃了火折子,将火焰凑近黑纸鹤。瞬间,黑纸鹤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,竟然在没有风吹拂的情况下自动燃烧了起来。
我瞪大眼睛,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,满心期待着王猛能够如约出现。然而,令人失望的是,除了一股小小的旋风突然从地面升腾而起外,并没有其他任何异样发生。
妈的!王猛骗我?应该不会,他都泄露了天机,要是不完成他自已的任务,何必跟我说那么多呢?纠结了半天,也搞不明白。后来把心一横,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,他如果还要收拾我,就跟他来个鱼死网破,就算把官司打到阎王爷那里我也不怕。
想定之后,我就大踏步回到了衙门口,跟着观众们一起看张鹤的表演。此时,张鹤的吞火表演已结束,张龙正给自已蒙了眼睛,然后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飞刀要往绑在木板上的张鹤身上扎。
我一看这不是要出人命吗?就赶紧上去阻止。被衙役一个膀子撞了回来:“滚一边去!程大人要看,你他妈老倒什么乱!”
我转头一看程大胖子,眼神眯缝着,紧紧地盯着张龙、张鹤马上要开始的表演,似乎没有听到我们这里的争执,但从他放着精光的余光中,我确信地知道他是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。怪不得身为阴差的王猛怕他,我虽看不出他身上的龙虎之气,但这个县太爷绝不是等闲之辈。
我是谁?我只是一个靠着祖业和父辈维持生计的方一勺,再粗的胳膊也拧不过大腿,只好满心忧虑地看着张龙、张鹤。
我心中暗暗为张鹤捏了把汗,这可是真刀啊,稍有不慎就会闹出人命。就在这时,张龙手中的飞刀如闪电般射出,直直地飞向张鹤。眼看就要刺中张鹤,只见张鹤躲都没有躲,嘴角甚至微微一笑,似乎早已看穿了生死,飞刀稳稳地扎到他的腋下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,而程大胖子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张龙紧接着又抛出几把飞刀,速度更快,角度更刁钻。张鹤却在狭小的空间里淡定自如,一把飞刀都没有扎到他,引得观众们连连喝彩。我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,又看了看张龙,直怀疑他绑在眼睛上的黑布是假的。
哥俩又表演了几个精彩的节目,天已经黑透了,周围家丁们燃起了火把,县太爷意犹未尽,他不发话,谁也不敢动。张龙、张鹤行走江湖多年,早就看出了端倪,眼下的节目表演完毕后,就端起了铜盘,向大家求打赏钱。
除了几个自愿打赏的看客,其他人面面相觑。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;打赏舍不得,拔腿就走还不太敢。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,还是有那么几个看客开始往家走。
“怎么着?看人家表演不给钱,要白嫖呀!掏钱!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周围已经多了一圈衙役,将观众老爷们围了起来。
“官老爷,我就五十文,家里等着我买米吃饭呢。”
“小人昏了头脑,图了一时乐呵,忘记去百草堂买药给老母亲煎药了。”
......
除了几个被逼迫拿出赏钱的人,其他的都开始哭穷并苦苦哀求。然而,衙役们并不理睬:“废他妈什么话,哪有白看的,掏钱!”
“哗啦、哗啦”,随着打赏钱越来越多,张龙手里的铜盘已经堆得跟小山一样。看客们掏了铜钱或银子之后,陆陆续续地都夹着尾巴跑了,唯留下场地中央的张龙、张鹤还有躲在不远处的我。张龙兴冲冲地掂量着手里财宝的分量,张鹤也得脸上也笑开了花。
这时候,两个衙役走到哥俩的面前:“先别忙着臭美,用了我们这么久的场地,该交点税钱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张鹤从同盘里抓了一大把赏钱交给了衙役。
“装他妈什么孙子,都拿过来!”衙役并不领情,一把夺过了张龙手里的铜盘。张龙刚要发作,另一个衙役直接把腰刀拔了出来,“怎么着?想造反呐?”
吃过见过的两兄弟知道这次碰到硬茬子了,直接将铜盘交了上去。然而,躲在暗处的我却被气得咬牙切齿,这也太欺负人了。刚要冲出去,一只大手搭在了我的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