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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的感觉越来越不好,好在青天白日的,恶鬼还不至于猖狂到敢跟我们大活人放肆,应该问题不大。但我还是加快了脚步,暗自祈祷不要遇到危险。
人世间就是这样,越怕什么越来什么。正在我背着贵喜往回赶,突然,前方冒出一个黑影,挡住了我们的去路。我定睛一看,竟然是一个面容扭曲的女子。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邪气,让人不寒而栗。
我仔细打量着她,身上散发出的生气并不多,但依旧存在。只要确定对方是个活生生的人,我就不会感到害怕。我缓缓地放下贵喜,并未开口说话,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她,想要看看她究竟打算做些什么。
"放下他!
"女子的嗓音尖锐得刺耳,仿佛能够穿透人的耳膜。长这么大以来,我从未听到过如此让人不适的声音,不禁微微皱眉。贵喜则被吓得不轻,蜷缩着身体躲在我的身后,浑身颤抖不止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拦住我们?”目光紧紧锁定在女子身上,我问道。
女子冷笑一声,一指贵喜:“他欠下的债,必须由他自已还!”
说完,就张牙舞爪地向我们扑来。我连忙举起伸出手臂,试图抵挡她的攻击。然而,女子别看样貌丑陋,力量却异常强大,把我手臂抓得生疼。
我吃痛地收回手,只见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。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?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?
我心中暗惊,看来今天是遇到厉害角色了。贵喜颤抖着说道:“大哥,救我!我从来没见过她啊!”
此时,那女子再次扑了过来。我来不及多想,一把将贵喜推开,侧身躲过她的攻击。
“你这疯婆子,休要伤害无辜之人!”我怒喝一声,顺手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,她敢再放肆,先给她来一下子。
然而疯婆子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,便又继续向我袭来。眼看她真是不管不顾地发疯,我扔下石头急忙向后退去。慌乱中,脚下踩到了一个松动的石块,身体失去平衡,摔倒在地。
疯婆子见状,趁机扑上了贵喜,然后张大满是污垢的嘴巴向他的脖子咬去。这娘们不是鬼,但比鬼可狠多了。
贵喜刚缓过来的半条命被疯婆子一扑一咬,吓得边挣扎边嗷嗷直叫。好在他是个男人,只是身子虚,还能挣扎抵挡一下。趁这工夫,我牟足力气上前一下子就把疯婆子举了起来。本想往地上狠狠一摔,又怕直接把她摔死了,就收着劲头将她掼在了地上。
疯婆子还想爬起来继续发疯,一个瘸腿老汉哭喊着往我们这里跑:“云娘,你是不是又发疯了?这不是把咱孩子偷走的人贩子,快住手呀!”
老汉跑到疯婆子身边,将她紧紧抱住,“云娘,我求你了,别伤害无辜的人了!孩子找不到了我也很难过,可咱们不能乱伤人啊!”
疯婆子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,精神上似乎恢复了些清明,然后一脑袋扎进老汉怀里开始嚎啕大哭起来。
局势得到了控制,我松了一口气,看向老汉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老汉叹了口气,讲述了事情的经过。原来,二十年前,他们的孩子小宝在门口玩的时候被人贩子抱走了,云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,精神变得失常。看到不规矩的陌生人就会认为是人贩子,想要跟他们拼命。
了解了事情的原委,我感到一阵惋惜。人贩子该死,云娘是个苦命人。再看贵喜现在那个不堪的损德行,确实不像什么好人。
待老汉将痛哭流涕的云娘带走后,我俩也一路回到了羊汤馆。店里的人不多,方三桶以为我在街上捡了个流浪汉回来,顺手就给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,又拿了两个烧饼。
一路半死不活地跟我回来的贵喜,看到吃的立马两眼放光,坐到桌子旁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“这位小兄弟,慢慢吃,不急,锅里还有。”方三桶怕他吃得太急再整出个好歹来。
我对方三桶说道:“爹,什么小兄弟,您好好看看他是谁?”
贵喜听闻我俩谈话,赶紧用手扒拉开自已脸上那凌乱不堪的头发,露出一张脏兮兮、满是污垢的脸来,并大声喊道:“方大爷,是我呀,贵喜啊!您不认得我啦?”
方三桶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眼前这张脏了吧唧的脸庞,过了好一会儿,才如梦初醒般地失声叫出:“哎呦,贵喜啊!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?几天不见,你这是经历什么了?”
待贵喜说完了自已所遭遇的事情和目前的艰难处境后,方三桶心中是既愤恨又同情。贵喜本质不坏,只是命运多舛。老爷子终究还是心善之人,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。于是乎,我便趁机向方三桶说出想要收留贵喜一事,否则以贵喜目前的状况来看,若无人施以援手,怕是真会饿死在街头。
“也就是多副碗筷而已,只是咱家这小本买卖近来生意不佳,实在是给不了你太多工钱哟。”方三桶二话不说,当场就点头应允了下来。
由于在来的路上并未提前告知贵喜此事,所以当他得知我们愿意收留他时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,甚至直接跪地磕头,痛哭流涕着说道:“你们爷俩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!如果不是遇到勺子哥,我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……”
贵喜对我们爷俩千恩万谢,发誓一定会改邪归正、努力工作报答我们。方三桶让贵喜吃饱了先去洗漱休息,明天再开始干活。然后又嘱咐我把厢房收拾出来一间给贵喜,衣服、被褥什么的先给他准备一些,不够了再出去置办。
趁贵喜去洗漱的工夫,方三桶和我又聊起了贵喜工钱的事,他觉得光让人家干活不给工钱实在是过意不去。本不想跟他探讨这个问题,因为说了也会牵连自已,但不说方三桶心里指定不踏实,所以就把我瞒着藏钱又被贵喜偷走赌掉的事说了。房三桶最恨赌博了,当年我在酒馆赢了贵喜银子的事就让他好一顿骂。现在还偷摸藏钱,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。
谁知方三桶只是嗔笑了一下:“狗日的,还知道瞒着老子藏私房钱了!”再无二话。
看到老爹这么善解人意,我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。正说笑间,眼角突然一闪,一个人影快速走到了店里墙角处蹲下。
我定睛一看,原来是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