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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蹲在墙角的人,如果不细心观察的话,很难发现他的存在。他静静地蜷缩在那里,双眼极具哀怨地盯着我。
再仔细一看,这个人竟然是早上失踪的阿莱!此刻的他,与早晨时相比,简直判若两人。他的魂魄似乎变得异常稀薄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散了一样。那原本应该凝聚在一起的气息,现在却像是破碎的云朵,隐隐飘荡着。从仅存的残影来看,好像是少了一条胳膊和两条腿。
无暇再跟方三桶说话,我冲着阿莱招招手示意他跟上,便转身朝厢房走去。这间厢房已经许久无人居住,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,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一屁股坐在装麦子的袋子上,看着眼前残缺不全的阿莱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阿莱?大早上的你跑到哪儿去了?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阿莱的眼眶瞬间湿润了,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,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仿佛下一秒就要马上散架似的。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满满的委屈:“方一勺,都怪你,我都说了不要进那座庙,可你偏偏要我进去,结果……”他哽咽了。
“结果什么?”我追问道。
“结果我刚进庙里撞见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。”阿莱的声音充满了恐惧,“那是一个巨大的黑影,看不清它的面容,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。它紧紧地抓住了我,让我无法逃脱。”
我心里一惊,当时自已就在身边,怎么一点都不知道!就说他:“你倒是喊我呀!”
阿莱接着说道:“我喊了,但是黑影紧紧地包裹着我,我喊不出来。我拼命挣扎,那个黑影的力量太大了,根本无法挣脱。”
“难道当时我瞎了?药王庙就那么大的地方,我怎么没看到有黑影抓你?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地府阴差。”
阿莱一脸苦相:“勺子哥,你看我都啥样了,还至于骗你吗?本来我在黑伞里待得好好的,就是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给我吸走了,然后就落在黑影的手里。”
我怎么想也想不通,在眼皮底下发生这么大的事,自已居然一点都没发现。绝对不应该,于是就让阿莱再好好想想当时情况还有什么细节遗漏的。
阿莱单手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想了想,忽地说道:“对了,我当初是舍了一条胳膊、两条腿从鬼卒雕像的嘴里跑出来的。”
经他这么一说,我的心里顿时明白了,问题就出在鬼卒雕像上。药王庙隐藏的这些恶鬼还真是有些手段,看来我要小心为妙。阿莱说完话后,气息更微弱了,感觉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可能。
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,打破了屋内宁静的气氛。
我决定先出去看看情况,留下阿莱在房间里休息。走到院子里,看到一群咧着怀的大汉正围着方三桶大声嚷嚷。
我急忙走上前去,询问发生了什么事。未等走到近前,刚洗漱完的贵喜赶紧将我拉到一旁,低声说道:“这是大龙哥,为了疯三的事来的,一张嘴就是一百两,要不就报官,说你们害死了疯三。”
这不就是典型的讹人吗?我的火气当即就出来了,就要上去跟他们理论。贵喜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角:“勺子哥,这帮人连县太爷程世德都要忌惮三分,咱惹不起呀!除非你远走他乡,但方大爷他怎么办?还有这个店你们也不要了?”
他这么一劝,我倒是冷静了许多。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,更何况我们这些小老百姓,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事。
门外也聚集了好些人,隔壁的肖掌柜听到动静过来了,听到大龙他们的要求,立时不干了:“一百两银子,你们就是要了老方的命也拿不出来啊。再者一说,当天疯三喝多了调戏孙寡妇,他自已脚下踩空了在桌角上磕死的,跟人家老方有什么关系?对不对,老少爷们们?”
肖掌柜一出头,各位乡亲们也跟着嚷嚷:“对呀,对呀……”
听到乡亲们都站我们这一边,满脸横肉的大龙指着吵闹的人群:“你们谁看见了?给我站出来?”他身边的几个壮汉,也跟着狐假虎威。
原本老实巴交的百姓们,被他们这么一吓唬,立马变得鸦雀无声起来。一时间,整个场面都安静得有些诡异,只剩下肖掌柜那挺直的脖子和响亮的声音在空中回荡:“我看到了!”
“嘿!你他娘的是不是皮痒了啊?敢在这里嚣张!”那两个愣头青显然被肖掌柜的态度激怒了,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,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。
然而,肖掌柜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。只见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杀猪刀,闪烁着寒光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。他瞪着双眼,毫不退缩地对那两个愣头青喊道:“你们谁敢上来试试?看我不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!”
眼看着局势即将失控,方三桶心中暗叫不好。他深知,如果真的闹出了人命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于是,他连忙站出来,苦口婆心地哀求那两个愣头青千万不要动手,并表示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。
方三桶转向大龙,陪着笑说道:“大龙哥,您看这样行不行,我先给您十两银子,您让我缓缓,后面的我再慢慢补给您。”
大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“十两?你打发叫花子呢!”
“我现在身上真没钱了,店里生意您也看到了。”方三桶无奈地说道。
手下的泼皮们还要耍横,被大龙拦下了:“行吧,那就再给你三天时间。记住,只有三天!”等方三桶进屋翻箱倒柜地拿了银子交给大龙,大龙带着他的人就耀武扬威地走了。
大龙他们一走,邻里乡亲的就围了过来开始安慰。
方三桶愁眉不展,叹了口气:“这可咋办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