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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带着牛叔和牛大力父子俩离开了族长家。出了门惶恐的牛叔对我千恩万谢,牛大力对我也不再是像以前那么冷淡。对牛叔没啥说的,只是牛大力这个人让我不太喜欢。这事情是他告的密,要不是我稍微有点本事,最后可能跟尚三省一个下场了。
不过我们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,我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,于是便向牛叔询问有关河神的详细情况。牛叔刚刚受到了惊吓,情绪一时半会儿难以平静下来,便邀请我随他一同回家,然后慢慢详谈。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河神的消息,我也就不再推脱了。
牛叔家中的生活条件还算不错,几间砖瓦房都被收拾得非常整洁干净。到家之后,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满脸忧虑地迎了上来。看到牛家父子安全无恙地回来了,她急忙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赶快去做饭,炒两个好菜!你个老婆子,瞎打听什么呢?”牛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。可见,在家中牛叔还是很有话语权的。
我赶紧说不用,但老太太领了命后,丝毫不敢忤逆,转身就前往厨房忙碌起来了。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想必是牛大力的妻子,她也跟着走进了厨房。而牛大力则热情地为我端来茶水,并倒好放在桌上,仿佛我们已经是相识多年的好兄弟一般。牛叔是一个很实在的人,有这样的儿子,我也不知道是该为他高兴还是难过。
待牛叔情绪稳定之后,他就开始给我慢慢讲起了河神的由来。
“咱们这条汾河啊,打从我爷爷那辈儿起,就有传言说河里住着一位河神。”牛叔叹了口气接着说道,“据说这河神喜怒无常,有时候会保佑渔民们平安捕鱼,风调雨顺;但有时也会发怒,河水泛滥或让附近滴雨不下,毁了不少庄稼。所以每三年村子里都会挑选一堆童男童女送给河神当祭品,以求河神息怒,保一方安宁。”
这种做法简直荒唐至极。“那你们就没想过反抗吗?”我问道。
牛叔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怎么没试过啊,可是没用啊。凡是反抗的人,不是船毁人亡,就是得了怪病死去。久而久之,大家也都不敢再有怨言了。”
“有人见过河神吗?”我问牛叔。
未等牛叔说话,牛大力说道:“我见过,上个月刚见过。”言语中还有几分恐惧。
他的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兴趣:“快说说,它长得什么样子。”
牛大力咽了口唾沫,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场景:“那天我看见赵武划着小船去打渔,就看见河面上浮出一个巨大的黑影,看不清具体模样,但肯定不是人。那黑影还发出很奇怪的声音。赵武吓得连忙划船想要逃跑,连船带人一口就被吞了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跳,难道真的有河神这种东西吗?可是这世上哪来的鬼神啊!多半是有人在故弄玄虚罢了。真正的地府我都去过,那些在阳间为非作歹、妄自尊大自称为神的家伙,我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,他们怎么敢这样做呢?正当我思考的时候,老太太端着饭菜走了进来,满满一盆猪肉炖粉条,还有一盆香喷喷的牛肉丸子面,香气四溢,让人垂涎三尺。
“农家的人命不值钱。天筹啊,先吃饭吧,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看尚老大的船。”牛叔对我说道。
对于“天筹”这个名字,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,直到牛大力把饭碗推到我面前时,我才回过神来。我赶紧盛了满满一碗丸子面,又倒了很多辣子,配着那一大盆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吃完饭,牛叔给我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屋子让我休息。牛大力的媳妇又给我抱来了红彤彤的被褥,看着干净整洁的样子,想必她们结婚后就没怎么盖过。我推手一笑:“嫂子,天不冷,我睡觉不习惯盖被子,你拿走吧。”
“那怎么成?我当家的说过了,您是贵客,不能怠慢了。”她低着声音说道。
“没事,你拿走吧,我真盖不着。这么新的被子,回头你们两口子盖。”我将她送出门后,就躺在土炕上开始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办。没多久,就听见牛大力房里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“噼啪”声。这个狗东西,打老婆是丝毫不留手。只听到大力媳妇“呜呜”地哭,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。要不是我的听力敏锐,想必也是听不到的。
无暇顾及老百姓家的是非恩怨,我迷迷瞪瞪地就在土炕上睡着了。恍惚中,看到了许许多多可爱的孩子流着泪水喊着爹爹、娘亲。直到我一骨碌从炕上爬起,才发现天刚蒙蒙亮。
我简单洗漱后,走出房间,牛叔和他媳妇儿正在准备早饭。我跟他们打过招呼后,便来到院子里活动身体。这时,牛大力也走了出来,他的脸上还有些淤青。
我本想问问他昨晚为什么打老婆,但转念一想,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,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。再看他脸上的淤青,心里豁然开朗:万事万物并不是你表象看到的那样,谁打谁还不一定呢!于是我转移话题,问他关于尚老大船只的事情。
牛大力告诉我,尚老大家的船就停在河边。破得已经不像样子,看了也白看。对于这样的蠢货,我无言以对。吃完早饭后,我们一起往河边走去。到了河边,我看到了一艘破旧的木船,船身有多处破损,显然是经历过多次风浪。
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船只,发现船头有一块黑色的痕迹,看起来像是撞击留下的。看来这个河神能耐颇大,这只船也算是坚固,竟然被破坏得如此严重。
没等我再细细观察,族长就带着一干人等赶到了,见了我拱手说道:“恩人啊,听说你今天来看看尚老大的渔船,我就把他带来了。”他的后面跟着一个敦实的汉子,应该就是尚老大。
世界上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,刚到了不一会儿,他们就来了。我瞥向牛大力,他感受到了我的不满意,低着头退到了人群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