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她的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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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命十三年四月十日,丰国公陆良卒。同夜,其夫人杨氏因伤成疾,继卒。此时,天命皇帝在山东巡抚,听得夫妇相继离世的消息,便停下銮驾,打道回府。短短五日,天命皇帝先行一步,赶回了京城,亲自参加了丰国公的大丧。
《兴史·世祖本纪》记载:“当夜,上吊唁,四下沉寂。丰国公陆良,追谥武毅。”
“这下,朕真的算是孤家寡人了。”
在陆府吊丧期间,王启注视着两位长辈的棺椁静静地躺在那里。只因为皇帝驾临,府中上下不敢妄自哭丧,怕惊扰圣驾。世子陆昌,身为皇帝的小舅子,这会儿也懂得些形势,赶忙带着妻妾儿女离开灵堂,以免让人挑出错来。
在皇帝抵京之后,张太后也派人安排到皇帝身边服侍,生怕自家好大儿出了差错。因着丰国公府的白事,太后还特意取消了今年的选秀、大礼和自己的六十大寿,好让皇帝安下心来,不要伤了身体。
“世恳,你去陪陪你大哥,他现在心里不好受。”慈宁宫内,张太后召见小儿子燕王,示意他最近机灵点,别惹皇帝不开心。张太后与丰国公算是有些渊源,和杨氏又是手帕交,出了这档子事,她心底也不好受。但比起这些,皇帝切不可用情太深。她也知道,自家儿子对陆家、尤其是儿媳(入欧)那是爱屋及乌……
燕王领命下去,却整整三天三夜没再进入皇宫半步。根据传闻,他和皇帝在陆府待在一起,久久没有分离。
……
“所以,这就是父母的故事?”若雪听得洛锦依说了一通,却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内容。只是大概了解到,父母二人也来到了这个未知的新世界,名为[22世纪]的黎明世代。他们所在的地区,远比大兴要达许多,甚至是换了天地。
随着若雪的记忆逐渐清晰,也大抵明白自己的处境:她的肉体在坠崖后便土崩瓦解,但“灵魂”得到老祖宗的呵护,保留下来。通过在[22世纪]的生命技术,她得以重塑肉身,,但似乎出现一些意外,让她的记忆不那么通畅完整。此外,通过老祖宗的关系,父母也知道自己的情况,并在这里安居定业。
“我想去见见爹娘。”若雪轻声说道,“感觉,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们了,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洛锦依这次通情达理,对若雪的请求没有拒绝。
“那就随老身来,但这里通路复杂,赶紧跟上。”在逐渐适应灯光以后,若雪也被允许到密室以外的地方活动。但走到贵宾室这么远的地方,与密室有三百多米的距离,还是第一次。
此刻,陆营、杨静雅二人在贵宾室等待已久,作为六七十的老人,容貌早就不复当年。但好在这里的饮食、养生方法和医学技术相当达,让他们免于很多病痛的困扰。不过,陆良为了抛下过去的生活,改了名字,将自己原来的字改成了名,以适应现在的生活。
老两口的心情躁动不安,尤其是听得若雪苏醒的消息后,他们更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。若不是有人搀扶,都快要走不动路了。
“爹,娘。”
这一道声音,瞬间打湿了陆营和杨静雅二人的眼眶,他们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还能遇见活生生、有自我意识的女儿。洛锦依没提到的是,独孤若雪的“身体”是从胚胎育出来,之后是从一名健康产妇生下来。在陆家夫妇的注视下,女儿从小长到大,尽管存在着种种问题,但他们从朦胧却有神的目光中看出,这的确是他们的宝贝闺女。
这一过程,属实不易。
“雪姐,就知道爹娘,也不管我了?”在若雪的身后,他的弟弟陆昌又气又笑,抱怨着姐姐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,难不成是忘记他了吗?作为世子的陆昌,放弃了爵位,选择与父母来到这里,见证着姐姐的“新生”。至于丰国公爵位,则交给了他的弟弟。
“昌,你怎么也在……”若雪可不记得老祖宗告诉自己,弟弟也跑来这里。这会儿,陆昌也有四十多岁,全然没有当年的少年英姿,而是显老了。
洛锦依轻轻扶额,不想多解释些什么。
没办法,这小子当年一溜烟地跟着自己跑过来,虽不擅长与人交际,但头脑清楚,居然主动找上门来。不得已,只能让世子跟随前来。
然而,见到这一家四口团团聚的景象,洛锦依露出难以察觉的笑容,随后便递了一盆冷水:“若雪的身份信息我们尚未布置好,而且身体状况也需要时刻检查,暂时还不能离开研究院。你们若是想念,就过来一趟。还有一件事,我们之间的交易不会中断。你们的要求我已经满足了,而我的愿望……”
洛锦依十分惭愧,因为这件事的整个过程,她只是提到了辅助作用,要论起若雪新生的功,还得是冯小梅等有关人士的技术支持。然而,交易讲究你来我往,自己提出来的条件,也该到实现的时候。至于它的内容,没有什么比丰国公夫妇更清楚的了。
“这就要分开?难道不再等等?”陆营和杨静雅是不希望女儿立即离开的,他们还有好多话要和女儿诉说;更不要年级更小的陆昌,姐姐好不容易醒过来,他也不想撒开她的手。
“只是,时间不等人啊。”洛锦依轻轻摇头,对很理解,但有些事,必须得由若雪亲自出面才行。她望了一眼手表,心中盘算些事情,“皇帝那边,情况不容乐观。而老身的要求,是希望若雪能够‘回’到皇帝身边,陪完他走过余生。”这话说得奇怪,但立即引来了若雪的强烈反应。
除了父母小弟,若雪还关心她的丈夫和一双女儿,可洛锦依在此前刻意隐瞒,自己对他们的情况并不了解。“老祖宗,阿启怎么样了?他是否还好?”若雪挣开父母的怀抱,试图向洛锦依寻求一类答案。她担心,王启是否已经崩了,而她的女儿,过得如何也是一概不知。
“还好,至少现在。若想要临死前见他一面,那就赶快。至于你的女儿,过得还算是滋润……嗯,大概如此吧。”洛锦依这话有些犹豫,但比起之前的敷衍和推脱,这次说得相当严肃。
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再等等,还不到时候;而且那里要准备些东西。”
打断心急的若雪,洛锦依转身离开。她不想继续说事,只希望若雪珍惜当下与父母团聚的机会,之后可就没那么多时间了。想来,洛锦依与丰国公夫妇之间的交易大抵和皇帝、大兴有关,不然当她提出这事儿的时候,陆营和杨静雅二人没有推诿之色,可脸上微微出现些担忧来。
他们只活到天命十三年,现在大兴展到什么地步,皇帝遭遇什么事,他们全不清楚,而根据洛锦依的口气来分析,怕不是又过了二三十年,皇帝若还活着,也得有七八十岁了吧?
“女儿,你去吧。这不仅是咱家与老祖宗的交易,也希望你不要有什么遗憾。”陆营交代道。尽管大兴世界对他来说不算遥远,但时境过迁,生什么事也不好说。至于洛锦依,从来到这里后,便一句不提大兴的状况,让这位国丈爷猜测半天,最后选择放弃。
“对的阿雪,你不用担心我们怎么样,这里真的挺好。”杨静雅宽慰着若雪,希望她不要太担心这边。不管如何,他们见到活生生的女儿,这就是最大的欣慰。至于有什么未尽之事,夫妇俩人只想着小婿什么时候过来,好和女儿团聚。当然,这不是多考虑王启的感受,而是他们觉得,女儿的心情是更重要的——当洛锦依提起王启时,若雪立即离开父母的关怀,问起王启的事情来,说明她的心底,仍然有那一份情谊。
王启不是薄恩寡义之人,对待若雪,肯定是不会差的。
这是二老的想法,却在若雪的内心深处打了个大大的问号。
不知道王启,对自己是否还有情谊?女儿们,过得怎么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