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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到山脚走到笔直的大马路上时,王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活着,而且是毫无伤地活着。在楼梯上,只要摔个跟头,还没头破血流的话,可能就已经穿越到异世界去了。
四散考察的学生们在村口重新集合,戴鸭舌帽的老师除了带领大家上一趟山,什么也没做,真不知道他到底给走在前面的学生们讲解了什么有趣的专业知识。上一次教王柠的班级就有女生被铁丝网划破了手,这次他又做出了完全不顾学生安危的事情,不做任何的说明就把大家直接领上山。看到他面孔的那一瞬间,王柠上山和下山时的恐惧全部化作了剧烈的恶心感。他这个人的存在简直就是让五脏六腑互换位置的致命存在,恶心到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与王柠苦不堪言的考察生活大不相同,若夏减少了陪王柠出门的次数,也就多出了许多空余时间。他的专业课程也快要结课,不过进展顺利,作品也很受老师的喜爱,想来顺利结课不会有太大问题。
百无聊赖之中,若夏打开了快闪团的聊天群,正要按照每日的惯例看看群里的动向。王柠因为眼睛不好,最近又很忙,很久没有看群,也很久没在群里说话,这他也是知道的。
突然,一条只有管理员和群主才能看见的系统消息,弹出的窗口摆着冷冰冰的一行文字笛秋已退出该群。
怎么回事?若夏心里暗道不妙。像他这样一直在群里,人又不错的,突然退群,理由基本都是和人起了争执,一时冲动就会做出类似的举动宣泄心中的不满,可以说是相当不明智的行为。不过既然事件已经生,若夏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,要不要把他劝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关闭弹窗回到聊天群的界面,第一句话就是关于笛秋的话题“笛秋是喜欢秋葵的吧?”当事人已退群,立刻就有人聊这种八卦,也不是什么新鲜事。那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,若夏对这种信息不感兴趣,抬起修长的手指迅滑动屏幕,翻阅更早之前的聊天记录,一直翻到很前很前才找到了迪秋在群里说话的地方,才现话题的矛头似乎指向自己,让这时的若夏使劲挠了挠头。
“不会吧?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笛秋,你先冷静一下。”
群里聊天的氛围给人以异常的不舒适感,像有一团漆黑的阴云笼罩着,每个人的言都小心翼翼,看起来并不是有了口角上的争吵这么简单。越往之前的聊天记录翻,若夏的呼吸就越是紊乱起来,视线接收到的文字似乎拒绝转换成容易被理解的含义。
眼睛快地扫过文字,内心的不安在放大、膨胀,只要一根细针就能把这一切给扎破。笛秋在退群前十几分钟的聊天内容里,在群里的第一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以让人感觉不到疼痛的方式上下搅动
“秋葵自杀了,有人知道他最近和谁见过面吗?”
为什么?生了什么?笛秋在说什么傻话?什么是自杀?这两个字的含义,绝对不是自己所理解的那样,或者……或者是他打错字了。对,没错,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。
思绪完全乱成一团,若夏没有察觉到,即使自己紧咬着牙关,还是牙齿颤。不知道该从哪里去了解这件事情,不知道事态会怎么样展,该如何处理群成员之间的矛盾,这还是头一次暂时没有头绪。
还没有理智地沉下心来思考这件事情,新的消息再次闪动。是迪秋,他想约时间和若夏见面。
这也许是处理事情最好的展,面对面的沟通比在网络上互相用文字交流要来得高效。若夏微微点了下头,同意了见面,就在若夏结课当天的下午。对话过程中,笛秋毫不掩饰他的急切,用着越快越好这样简单又直接的言表达着那股无名的愤怒。估计如果他知道若夏身在何处,不用消息,直接就会出现在若夏面前了吧。
为了提供秋葵自杀一事不可信的证据,若夏先想到的是拨通秋葵的手机号码。拨了很多次,隔了一段时间后再拨过去,还是没有人接听。他向其他认识的人询问秋葵家的地址,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问了一遍,也没人知道。想要当面找她本人或找她家属确认的想法也没能实现。
这种无法辨别事情真假的现状,让若夏着实感到焦躁。几经尝试,还是只能在现对秋葵完全不了解的恍然大悟下,被无力感击退。
结课一直从上午持续到了下午,若夏什么都还没吃,胃里空空如也。但是他没有时间去顾及那个,一解散就立刻动身,朝着约定好的地点跑去。
校园内某处小小的长椅上,坐着等候已久的笛秋置身阳光下,却只有脑袋埋得很深很深,隐藏在了阴影下,乍一看,感觉像是坐在那里睡着了。这么想着的若夏慢慢走近,扬起一贯的笑脸,打了声招呼“好久不见,迪……”
故作轻快的语调停在中央,拳头夹着凛冽的风笔直地挥来。那在阴影中突然抬起的视线里,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,以至于瞪得太过用力,让人感到非常吓人。
若夏从来没有过和人打架的经验,然而,笛秋也没有。拳头挥到若夏面前的瞬间,要是再果断一点的话,就能揍歪他直挺的鼻子。可是,笛秋见到了若夏脸上浮现短暂的愕然以后,转成了哀伤,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,就那么一小会的犹豫,拳头与若夏的脸轻擦而过。
数秒的静默,阳光里的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,像在一起出大声的嘲笑。
笛秋缓缓放下了手,跌坐回椅子上,双肘撑在大腿上,脸埋入掌心,再次埋没在阴影中。
若夏不一语,只是坐到了椅子的另一端,双手架在腿上垂下,视线放在了地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东西。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身旁传出了努力抑制的哭腔“如果我,如果我早一点察觉的话……”
这句话其实根本轮不到迪秋来说,而是坐在他身旁的若夏才有这个资格,这是他愤怒的原因。若夏是他的学长,秋葵是他的学姐,那两人的接触比自己第一次见到秋葵还要早上许多,笛秋再清楚不过。
他的年纪比秋葵要小,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正好相反,不过已经被秋葵很明确地表示过没有往那个方向展的兴趣,他对秋葵的了解也就只能到达某个高度,停滞不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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