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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声音很好听。”这是秋葵对笛秋嗓音的评价。尽管很多人都有这样说过,唯独只有从她的唇齿间传出来的话语有着无可比拟的分量。她娇小而努力的身影也是自己持续努力的动力,不过同时,笛秋也很清楚,那份努力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现在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人。
秋葵的自杀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征兆,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在那一天,美术学院的零樱社举办了十周年的庆典,若夏自然也是有许多节目需要上台。也就在那一天,有部分其他学校的人见到过秋葵,和她打过招呼。笛秋只是想过来确认,明知道迁怒是很要命的行为,还是忍不住挥出了那一拳。若夏至始至终都是看着地面沉默不语,不肯定,也不否定,含糊不清的态度使人无从揣摩。
这件事其实根本就没有笛秋插手的余地,在他注意到秋葵似乎很久没有在群里说过话,消息、打电话都没有接到回应的时候,几经转折才得知那个悲惨的夜晚生的事情。而且本来就不是常会见面的关系,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十月初,按照惯例,大概来年的二月才会再见。结果就在中途,秋葵自作主张,擅自抹去了可能会和笛秋见面的来年。
这太可笑了,其实根本就没有约定过这样的事情啊。
当天晚上,王柠好不容易回到西阁歇脚,很快就现了若夏一副丢了魂的样子。没记错的话,今天是他结课的日子吧。会不会是不顺利,被导师给训了一通?这在美术学院绝对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
看上去又没有什么不妥,是真的没什么大事,还是在刻意隐瞒呢?担心是肯定的,只是无从推测,问他他也沉默不语。既然他不想讲,问再多遍也只是给他添乱。忙碌让王柠无暇去管其他事情,结课的时候不顺利,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应该不至于消沉太久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,若夏不知为何跟在赌气似的,总是背对着王柠睡觉,叫他转过来,他才会照做。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,他常常又熬夜熬到很晚,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打瞌睡,叫醒他却又不上床,要继续看他没看完的视频,或者打他还没打完的游戏。
有时因为床的另一边空空的,王柠会醒来很多次,可是每次叫醒他,他也只会继续坐在椅子上,很快又在椅子上睡着。有天夜里自己睡得太沉,等早上闹钟响的时候,才现若夏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床上睡。
一而再再而三地继续这种半夜会醒来好多次的不安稳睡眠,王柠终于是在有次叫醒若夏以后生气地喊道“若夏!”
“干什么??”反问的话语音调低得可怕。
“你差不多够了!叫你你就上床睡觉行不行?你一直不睡,我就会一直醒,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??”王柠也正是怒火中烧。
“你那天不是睡得挺好的吗?”竟然是这样略带玩味的反唇相讥,是在说王柠一直睡到早上闹钟响也没叫过若夏的事情。
明明是因为没有办法放着若夏一个人不管,没有办法明知道他会在椅子上睡着还任由他每天都这样做。每天晚上都要做同样的事情,并且还增加了数量,白天又需要出门实地考察或者完成作业,当然不能排除会有睡得太沉直接睡到早上的可能性。说出“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”这样自私的理由就是希望他能够有所自觉,让他不要说什么“没事,不用管我”这样的话,让他觉得自己是影响了他人,从而改变自己的坏习惯。
可是为什么呢?若夏的反应是指出她真正自私的地方,指出她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到天亮的事实。
觉得不讲理,又无话反驳。
在自己需要去教室或者去针灸的时候,开始会时常得到这样的答案“啊?又要我带啊?”
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了吧,自己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无法独立完成,依赖于他,又喜怒无常,总是责备他,负面的情绪也是积攒到一定程度了吧。
能不麻烦若夏的事情尽量不要去麻烦,另外也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,所有事情都必须做得更好才行,不然也许会就此失去些什么。如果在和若夏对话的时候,他一边应着一边看着手机或电脑屏幕里的东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,对王柠所说的东西总是慢个半拍,才重复地念上一遍并加个问号,那么王柠就乖乖地闭上嘴巴。如果若夏把碗放得太久没有洗,或是衣服没有晾,那么王柠就算帮忙做了,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。
半夜常常因为心脏绞痛而醒来,接着就睡不着觉,于是到房间外面的小阳台上坐着。有是有点点星辰,有时会下小雨,有时还会遇到哈鹿和玄米大半夜回来和她打招呼。总之不管她在阳台坐多久,若夏都不会出来房间找自己,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实。
若夏变得特别忙碌,每天都有许多的番剧要追,只要王柠想和她说说话,一叫他的名字就会听到不耐烦的一句“干嘛”,好像只要一和王柠说话,就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,会让他不够时间做完与手机或电脑的互动,这会把王柠想说的话驱逐得一干二净。
不过这都没有关系,除了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以外,一定还有其他困扰若夏的事情,他既然能够付诸足够的耐心,自己就应该给予同等的回报。因为王柠很清楚,若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,说“没事,没事”的时候就跟念咒一样,总是喜欢把事情藏在心底,自己一个人扛,不是觉得这样很帅气,只是觉得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,所以没有这个必要。就是他这样的性格,才生过若夏对王柠撒谎一事。有一次王柠要出去的时候,他骗自己说也要出门,两人约好一起吃晚饭,结果下午王柠提早回到西阁,吃惊地现若夏躺在床上睡大觉,后来一问才知道他是烧了,自认为不应该告诉王柠让他担心,于是就出现了谎言。
能够把事情说出来的话,不一定就会有切实的解决方案,但是只要倾诉了,毫无疑问能够减轻心里的压力,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。他愿意倾听抑郁症的患者向他抱怨种种的不满,自己却始终坚持不管什么事都不是大不了的事情,没有和其他人说的必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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