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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狱卒接口道“以往多日,少保皆安然平和,今日为何如此伤感?”
岳飞哪敢直言?唯有叹息。
先头那狱卒安慰道“少保切莫消沉颓废,少保对圣上、对朝廷忠心可昭日月,举国皆知,指责少保谋反,谁人相信?过不得几日,少保还是要出去享受荣华富贵的!”
岳飞道“两位小哥善意,岳某感激不尽!”岳飞说完,弯腰从墙角狱床上站起,一转头,蓦然现栅栏之外凭空多了一个背影。
岳飞所在的牢房为一间仅开小窗的单间,牢房正中为一排上及屋顶下插地里的栅栏,栅栏中间安有一小门,岳飞关押在栅栏之内,栅栏之外为看守狱卒的场地。
来人突兀出现,狱卒似未现。岳飞疑惑间,来人倏尔出手,将两位狱卒点倒在地上,又俯身一左一右将两人提起。岳飞在后急道“英雄切莫伤害他们!”
来人回头展颜一笑“二哥,小弟理会得!”
“原来是三弟!”岳飞心头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司马举将两位狱卒提到矮桌凳上,教他们身体伏在矮桌上,两狱卒如同睡着一般。司马举在他们身上摸索了几下,很快寻到牢狱钥匙。司马举提着钥匙走过来,正要为岳飞打开牢狱门,岳飞却阻拦道“三弟,慢着!”
“二哥,有事?”司马举拿着钥匙,怔怔望着岳飞。
“三弟是来救我?”
“正是!”司马举轻松笑道。
“谁教你来的?”
“小弟一直在袁山,哪知二哥受苦受难,是狄雷兄弟受‘岳家军’徐庆、牛皋、董先等将军之托,来袁山报信的!”
“三弟有‘岳家军’消息,他们没妄动罢?”岳飞有些紧张问。
“‘岳家军’听闻二哥受冤,牛皋、狄雷等将欲率军杀向临安,被徐庆、董先、姚政劝住了…”
“险哉,险哉!徐庆、董先、姚政识大体啊!否则,我岳飞便是浑身长嘴,亦分辨不清了!”司马举未说完,岳飞抢过话头,惊喜道。
“二哥,小弟先打开牢房,我们出去慢慢细说不好么?”司马举低头又要去开门。
“三弟,不急,不急!”岳飞跨步走到门边,从栅栏里面伸手挡住司马举拿钥匙的右手,劝阻道。
“二哥还有事?”
“‘岳家军’众将情绪尚平稳么?”
“狄雷兄弟到袁山报信当日,小弟即与他马不停蹄奔赴临安而来!出之前,小弟教狄雷的随从回鄂州给徐庆等将军报信,小弟同意去临安救二哥,教他们放心在军营等消息!他们在获得回信之前,应该不会草率行事罢!”
“好好,你做得对!做得好!我在大牢,唯一担心的便是‘岳家军’因我被关押而肆意妄为,你回去告知狄雷,教他回鄂州传话给‘岳家军’,未有诏令不得妄动,一切以朝廷诏令行事!”岳飞面露喜色。
司马举愕然道“二哥不与小弟一起出去么?”
岳飞摇头道“为兄现在不能走!”
“人为刀俎、我为鱼肉!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”司马举不解道。
“并非三弟思虑的那么严重罢?”岳飞淡定道,“三弟知晓我为何被大理寺拘押么?”
“奸相秦桧欲迫害你!”司马举愤愤道。
“秦桧为何要迫害我?”岳飞紧接着问。
“哥哥功劳大,获圣上欢心,奸相自然眼红呗!”司马举没好气道。
“没说到要害之处啊!我朝功劳卓着者甚多,诸如韩世忠、吴玠、刘錡等,无不战功赫赫!为何单单给我铸成冤狱?”岳飞双目炯炯地望着司马举。
“哥哥执意北伐、收复中原,奸相秦桧百般议和,故而水火不容!”司马举沉思片刻道。
“对啊!”岳飞大手在牢狱的栅栏门上重重一拍,“朝廷正与金国议和,此事由秦桧主导。举国皆知,我岳飞极力反对议和,亦是举国皆知!我岳飞若在庙堂,他们岂能成功议和?为了扫除我这位议和绊脚石,不惜锻造冤狱。等议和成功,他们便要放我出去的!”
“哥哥‘岳家军’尚屯驻在鄂州,纵使议和成功,他们又如何放得心下来?”司马举担忧道。
“‘岳家军’乃朝廷之军,我离开鄂州大营,已近一年了!朝廷有何担心?”岳飞自我解嘲道。
司马举忽然灵光一现“他们将岳小将军及张宪将军亦抓了,莫不是为了将‘岳家军’彻底摆脱哥哥的掌控?”
岳飞听得心头一震,赞叹道“三弟见识非同一般,岳云、张宪被拘押,正是此意!”
“然则哥哥出狱后,何去何从?‘岳家军’何去何从?”
“解了兵权,弃了庙堂之官,我便是一庶民,正可与三弟一般,隐居山林,做一田舍翁足矣!至于‘岳家军’,但由朝廷安置罢!若金国背信弃义,再次撕毁盟约,侵我疆土、残我黎民,朝廷有召,我岳飞出征,义不容辞!再与金人血战沙场,马革裹尸,正是我之所愿也!”
“哥哥忠心,日月可鉴!”司马举叹道。
“三弟,你在狱牢之中待得太久,你且先回罢!记得交代狄雷回鄂州,他脾气爆裂,待在临安,我却放心不下。你在临安,留心朝廷与金国和谈进展,若是议和成功,我大概亦该出去了。我光明正大出去,你再来接我,岂不是好?唉,我岳飞宁可此生留在这牢狱之中。”
“二哥怎有此想法?”司马举惊道。
“我一生抱负便是北伐,怎会希望他们和谈成功啊?唉…”岳飞神色瞬间沮丧,连连嗟叹。
司马举不忍心一世英雄的岳飞如此颓唐,叉开话题道“我走后,两位狱卒一时半会便会醒过来,哥哥但说他们睡着了便可!”
岳飞喜道“这个主意甚好,以防他们感觉有异常而向上呈报,招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!”
司马举再不迟疑,将钥匙塞回狱卒口袋,回头抱拳说声“哥哥保重”,飘然而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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