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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辰我知道你能听到,我丈夫以前配合参与实验,你们答应想办法研究彻底治疗的药物,现在没做到也没关系,从今往后请离我们远点。”雨水淋湿头,女人用倔强的语气说着哀求的话。
这时,一个手机被那怪物扔向女人前方不远处的地上。上面传来王辰的声音,“真没想到,他牵连了家人后还独自逃走。”
“你知道我想从你这里问什么,你应该从你男人那里了解过一些我的性格,实话实说,我不会为难你。”
“他说他看到了那个世界,你们一群疯子,现在他也被你们治疯了,他还说什么如今时常听到一个声音在召唤他,一群疯子,咳咳……”女人的声音逐渐孱弱,咳出一口血。
房间里大屏幕前的两人脸上均是激动之色,“院长,他竟然真的看到了,我立马通知另外两个分部,就说我们的实验有重大进展。”
“我亲自去给他们说。”相比王辰,院长要沉稳许多。
王辰此时的样子与平时优雅礼貌截然不同,已有点手舞足蹈。
“这女人怎么处理?”古黎的一只门页大小的臃肿巨掌依旧死死按住女人的整个身体。
“她没用了,留着自生自灭吧。”
这时,原本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女人表情突然狠厉,悄悄贴着古黎变异巨掌手臂下移动的触手暴起,迅捷如电,直射古黎面门。
古黎大惊失色,来不及抵挡,一击刺中其右眼,惨叫声在暴雨中悠悠传荡。他抱着眼睛的位置不停嚎叫,等终于缓过来疼痛后,周围已空无一人。
整个过程中,古黎耳中的耳机沉默无声,这时才穿来院长那咬牙切齿的声音,“让你把她留着不是让你放走,废物。”
“没关系的,院长,那女人已经无足轻重了,我建议直接用他儿子来完成剩下的研究,我之前现,他儿子也可以完美协助研究。”
院长没有再计较,“降到执行部果然也只就能当炮灰,古黎这个废物。”
云新程狂奔在高公路,雨水打在脸上,偶尔有车从身旁疾驰而过。
脚下一滑摔倒在地,膝盖,胸腔和胳膊传来剧痛,他强忍着爬起来坐到路边。立交路高高盘起,此处堪堪不会淋到雨。
抹一把脸上的雨水,他一副疼痛难忍的哭腔,哭不出眼泪,只有阵阵喘息。
过了这么久,云新程隐约听到那边传来凄嚎,突然想到拿出手机,蹭干屏幕上的水渍,翻到拨号页面,按下“1”“1”“o”,却停下没再拨通。
报警就是这样报吗?接通了,说什么呢?
说两个怪物在打架,其中一个是我妈,你们快来救人啊。
云新程一再犹豫,想到母亲大喊让他快跑的场景,他一咬牙就要按下拨通。
这时手机屏幕一变,一个陌生号码打来。云新程看着这个号码怎么这么熟悉,像在哪见过。
他拿出衣兜里已经被雨水浸泡得有点湿的卡片,上面有“王辰”两字,他一看之下,最下面的数字赫然与来电号码一样。
“你好,是王辰医生吗。我好像又看到幻觉了,我看到怪物了,我妈拖住怪物让我逃走,还看到幻觉中医院的人都消失了。”
“有吗,可是我昨天采访完你之后,听说令堂醒了,我专门去拜访她了,她还给我说她出院后要去旅游,你不知道吗?她没给你说?”
“哦,王辰医生……”
不,不可能,刚才的一切是幻觉吗,万一真的是母亲也精神失常,出现幻觉了呢。
可两个人看到的幻觉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,一个像腐烂蛤蟆形状的怪物。
云新程抱住头,感觉世界都变得不真实,“医生,医生我幻觉加重了,但幻觉又好像是真的……我想我需要心理咨询。”
“哦?可以,不过按小时收费。”电话里王辰熟悉的和煦礼貌的声音显得很干脆,也没多说什么。
听云新程没说话,电话那头又说:“我最近有一个新的研究报告,关于出现幻觉人群的心理状况调查,合适的人选还不够,如果你愿意协助,我可以给你很大的折扣。”
云新程想到母亲说父亲主治医生其实是疯子,不要参与他的研究,也没问具体怎么调查,就说:“钱我会问家里要的,明早我去你名片上的工作地址找您,协助调查研究还是算了吧。”
对方简单地回复几句,挂了电话。
手机里拉着一声很长的通话挂断提示音。云新程一步一瘸地沿着高路边向市区走去。
回到家已经很晚了,他在路上拨打了医院住院部的电话。那边的护士说病人醒来了,现在状态很好,只是晚上窗户被风吹破了,给她换了一间床位,其他一切正常,称不用过于担心。
云新程翻来覆去,脑海中尽是浑身滴着焦油的怪物。下意识地翻看手机,聊天框里一整天没有一条新消息,越是这样他越感到焦躁,仿佛世界寂静下来了一样。
其实这一切都是幻觉好像才好。多希望一下醒来,现自己只是下午看望母亲时趴在床边睡着了,她依然安安静静地昏迷着躺在床上,希望父亲也没有像听说的那样得了什么传染性精神疾病。他会正常下班回家,正常地靠在沙上抱怨工作真累。母亲会絮絮叨叨个不停。然后两个人正常地吵起来,打起来。
正常?
正常的世界里,母亲会在床上昏迷不醒,最后甚至会确诊植物人。父亲是一个家暴打伤母亲后失踪的野蛮男人。
可正常的世界,大部分时候还是温柔可爱的啊,以后的生活应该会有很多希望,很多美好的事情。
尽管它少数时候不太温柔。
手机响起消息来的提示音,云新程拿起一看,看到那个大门牙卡通兔子头像上的小红点,疲惫的神色也舒缓一点。
“你前几天康复出院了吧,后天一起去汉里市玩吗?”
“好,后天早上吗,还是先到学校门口等吗,去几天啊?”
云新程一时间也忘记自己幻觉的问题,一口就答应下来。
见对方好长时间没回,云新程有点失落地把手机灭屏放下,躺着却不知为何更加辗转反侧睡不着。